以前她是很不屑于谈恋爱的,那个时候觉得耽误学习,而且在此之前她对江野完全没有那方面的遐想。但他一靠近她,她的身体居然本能地很适应,完全不排斥。
她是不相信人与人接触几天或者是另一方面先动心就会让她产生那种反应,但更深次的原因,她探究不到。
不过她对这种心动是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中外名著像荷马史诗、红楼梦、罗密欧与茱丽叶这些,警示了人们一个道理——献祭爱情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对一个人可以动心,但不要把一切都放在那个人身上。
烟花易逝,泡沫易碎,人心难测。
“小姐,你醒啦。”张妈正将早餐摆好放在桌上。
这些天汴秀和姜铭典正为了集团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姜阮好几天都没有在家里见到他们。她心情还蛮好的,难得清静。
十几分钟前她给江野发了问候消息,但石沉大海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复。她有点生闷气,心情全写在脸上。
张妈懒得见姜阮脸上出现生气的表情,她这位二小姐啊,从小到大脾气都很倔强,学习也很刻苦,在同龄女孩子打扮的时候,姜阮梳着高马尾,戴着黑框眼镜,每天的生活重心都在学习上。
她心里也清楚,姜阮不是天生这样的,但先生和太太确实很偏心,她也只能在读书上面寄托感情了。
上初中的姜阮,偶尔考试排名出来了,在家里气哄哄的,说第一名又被人抢了真是讨厌这种话。她看见后还觉得很欣慰,难得这孩子有了脾气。
一条消息回复了过来,江野邀请姜阮晚上去西餐厅吃饭。她看见后又喜滋滋地笑了,小嘴一抹笑呵呵:“张妈,走,陪我去楼上挑衣服去!”
姜阮衣橱里面大多数漂亮衣服都是姐姐姜芷买给她的,她扎起森系鬏发,穿着灰色百褶半身裙和雪地靴站在全身镜前转来转去。
“小姐,这件已经很好看了。”张妈欣赏着镜子里的姜阮。
最后姜阮又在头上别了紫色的发卡,这个时候的她就喜欢让自己显得可爱、俏皮些。
到了快五点半的时候,江野发消息说有事情,可能晚点到她家。她可等不了,家里面的司机早就被姜铭典他们征用了,要想出门恐怕要赶公交。
“小姐,你先别出去,外面雪水多,你今天穿的那么好看,等会儿在路上滑倒了就全毁了!”张妈焦急忙慌地拉住姜阮。
在姜阮周围,基本没人会说起时间这个东西,她日常的娱乐也是看书。一旦她到了外面就会发现端倪,海报、公交站牌、广告屏等上面写的年份统统是2017年,而不是2010年。
她不知道姜阮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17岁的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经过张妈这一提醒,姜阮刚刚身上的倔劲瞬间荡然无存。她第一次那么用心打扮自己,就像小姑娘爱给芭比打扮那样,她为自己打扮,她把自己变得又美有自信。
她可不能那么不小心毁了这份自信。
车子是六点半来的,她欢欢喜喜地打开门,江野穿着黑色西服,头发也都梳了上去。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怎么老盯着我看。”江野放下手中的平板。
姜阮确实看不够,之前的江野少年气十足,但眼前的他成熟、稳重,挺像管理公司的高层。
“是有东西,有点帅气。”姜阮毫不避讳地称赞他。
这反而让江野始料未及,如果是二十五的姜阮肯定会损他一顿,然后嘴硬不承认。
“快看看我今天的打扮怎么样!”姜阮扑闪着大眼睛渴望江野的夸赞。
到了江野目前的岁数,他已经不在对小女生的衣着打扮产生兴趣了,似乎他从小到大都喜欢成熟的事物,但他不介意例外。
“很漂亮。”
光是这么一句简短的肯定就足以让姜阮心花怒放,仿佛这个瞬间最幸福的事情在她这里也比不上喜欢的少年对她的一句称赞。
江野怕有人打扰他们,定了一件包厢,桌上摆着红玫瑰、蜡烛、红酒和牛排。
他们安安静静地低头吃着食物,没有人先张开口说些什么,偶然抬头看见墙上黑色剪影也会愣神片刻。
吃饱喝足后,雪已经没下了。江野提议带姜阮去一个地方,正好那里离这儿不远,他们可以走路去。
诼绿桥所在园林的门票是每人120元,今这几天正值新年在打折,情侣、夫妻可以折算成一个人的价格,儿童直接免门票。
“你们二位…”售票员抬头见到江野和姜阮,甚至认为自己眼花了,这不是去年给自己吃狗粮的小情侣吗?刚开始要他们证明还不情不愿的。
“情侣吗?情侣可以算一个人喔。”
江野则脸注视着姜阮,“我们不是——”
“我们是情侣。”姜阮脱口而出,她捧起江野的脸,在上面啄了一下。
风水轮流转啊,售票员悄悄冲江野比了个大拇指。
他还记得去年江寒际打电话说婚纱照的事,被姜阮知道了后,她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新年来临,这富丽梦幻的园林内,也挂起了精致的红色小灯笼,人流如织,大多数都是出来约会的小情侣。诼绿桥下还有很多人在放荷花灯,听讲解的说在诼绿桥下放荷花灯许愿,百试百灵。
姜阮来了兴趣,她还没见过有那么神奇的地方了,她亲自掏钱买了两盏荷花灯,一盏给她自己,另一盏给江野。
“许什么愿望比较好了?”姜阮自言自语想了一会儿终于落了笔。
两个人蹲在湖畔,将燃烧着烛火的荷花灯放入了湖中。
“姜阮。”江野拍了拍她的手肘。
姜阮一回头,两人的鼻子撞在了一起,她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江野用力地揽过她的肩膀,轻轻地靠近了她的嘴角。
“可以吻你吗?”他说。
“可以。”姜阮的眼睛游移到地上,她不敢看江野的脸。
“看我。”他抬起她的下巴,闭着眼睛亲了上去。
姜阮闭上眼睛的时候,鼻尖仿佛嗅到了夏日的荷花香,她写下的愿望很简单:希望姜阮幸福。她的手缓缓抬起,抚上了江野的背。
少时她看过昆剧的经典曲目《牡丹亭》,杜丽娘春日游园触景深情,在梦里爱上了俊俏书生,醒后相思成疾郁郁而终。
那个时候她理解不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究竟怀着多大的感情才能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彼时的她也还是不明白,但是她知道很多感情不能被计算、预估,小心翼翼是踏不进爱情里。她干脆赤诚地袒露情感,只为了这一刻真挚的喜欢。
当两人分开的时候,姜阮已经被亲的晕头转向,她像喝醉般痴笑,品味着嘴角的香味。
“当我男友吧,我也喜欢你。”她昂起小巧饱满的头颅,认真地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说。
“好。”他高兴地抱着她转圈。
临走时,姜阮死缠着江野说刚刚在荷花灯上许下的愿望。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你刚交往上我那么聪明漂亮的女朋友,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她佯装生气的样子。
售票员见姜阮又气鼓鼓地走了,忙问道:“你又惹你老婆不高兴了?”
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的江野,听到这话,忽然折返回来。
郑重其事地说:“她是我女朋友。”
江野和姜阮结婚后一直很遗憾他和姜阮没有恋爱时期,就直接进入了婚姻里面。他们的性格,还有成长的家庭氛围,本身是不适合生活在一起。
可是他偏要强求了?他胜券在握,他得到了她的爱。在他人生经历中,他要得到某样东西并不来,极少的兴奋和挫败情绪都是和姜阮竞争得来的。
他和她势均力敌,一直以来都是他看着她的背影走过荒芜的青春岁月。以至于后面他再也等不了,要是她上大学后遇见了刚好符合她心意的人,他完全想象不到他会怎么样。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爱情和商业有的方面是一样的,手段才是最重要的。
他孤注一掷地赌进感情,他从未想过满盘皆输,他一心求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