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沈清嘉的脚步没有停。她走下楼梯，推开侧门，走向操场旁那个熟悉的窗台。

陆燃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件黑色T恤。马尾扎得很高，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看到沈清嘉，她咧嘴笑了：“来了？”

“嗯。”

陆燃利落地翻身坐上窗台，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下来晃荡：“今天讲什么？同分异构体？”

沈清嘉拿出练习册，翻到那一页。

陆燃凑过去看了一眼：“哦，这个啊。简单。”

她开始讲，手在空中比划，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自己发明的词。讲得投入时，整个人都跟着动作晃动，像在表演一场单人脱口秀。

沈清嘉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

远处，教学楼三楼的某个窗户后，周兰雨、付玉和郑倩倩正趴在那里看。

“真的哎……”付玉小声说，“学姐讲得好激动。”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周兰雨推了推眼镜，“什么‘拐弯型’‘直筒型’……课本上有这些词吗？”

“但是沈清嘉好像听懂了。”郑倩倩说，“你看她在点头。”

三个人看了一会儿。夕阳把窗边那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上。

“她们好像……关系挺好的。”付玉说。

“嗯。”周兰雨点头，“不过沈清嘉还是那个样子，不怎么说话。”

“学姐倒是话很多……”

又看了一会儿，三个人觉得没意思了，转身离开。

窗边，陆燃正好讲完一道题。她跳下窗台，伸了个懒腰：“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再讲下去我嗓子要冒烟了。”

沈清嘉合上练习册：“谢谢。”

“不客气。”陆燃摆摆手，“对了，你那些同学……刚才在楼上偷看我们。”

沈清嘉抬头，看向三楼那个窗户。现在已经空了。

“……她们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好奇我为什么能跟年级第一混在一起？”陆燃笑了，“还是好奇你为什么会跟我混在一起？”

沈清嘉没说话。

陆燃看着她，忽然问：“你在班上……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问题来得太直接。沈清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整理书包带子。

“……不需要。”她说。

沈清嘉完全不知道，在不久后，她的生活，就会和这几个女孩子紧密的联系起来。

“不需要朋友？”

“不需要浪费时间。”沈清嘉的声音很轻，“我要学习。”

陆燃盯着她看了几秒。夕阳从侧面打过来，在沈清嘉的眼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哦。”陆燃说。

她没再追问，背起自己的书包：“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陆燃挥挥手，转身跑向操场的方向。马尾在身后一跳一跳，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沈清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陆燃发来一条消息：「刚才忘了说，你那些同学要是再好奇，就让她们直接来问我。我保证把她们讲晕。」

沈清嘉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背好书包，朝校门口走去。

路过教学楼时，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窗户。

空荡荡的。

就像她在这个学校里的大多数时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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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母亲陈颖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今天怎么这么晚？”

“讲题讲得久了点。”

“和那个高三的学姐？”

“嗯。”

陈颖沉默了几秒。“清嘉，”她的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晰，“你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走班制下个月就实行了，期中考试是关键。”

“我知道。”沈清嘉说，“她帮我，我化学进步了。”

“但你的总排名下滑了。”陈颖说，“帮助是相互的，但你给了她什么？你的笔记？你的时间？这些时间如果用来自己复习，会不会效率更高？”

沈清嘉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我不是要干涉你，”陈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只是提醒你，分清主次。你的目标是第一，是重点班，是好的大学。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沈清嘉垂下眼睛：“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