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店很小，藏在巷子深处。推开门，风铃叮咚作响。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对小情侣坐在角落。陆燃显然是熟客，进门就朝柜台后的阿姨喊：“王阿姨，两份芒果绵绵冰，多加芒果！”

“好嘞！”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巷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在夕阳下泛着金绿色的光。

绵绵冰很快端上来，堆得像小山，上面铺满了金黄色的芒果块。

陆燃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好吃！你快尝尝！”

沈清嘉拿起勺子，小心地挖了一点。冰沙入口即化，芒果的甜香在舌尖炸开。

很好吃。

她慢慢地吃着，听陆燃讲训练队的趣事——谁起跑时同手同脚，谁跳远时摔了个狗吃屎，教练生气时骂人的样子……

那些故事鲜活而生动，和沈清嘉的世界完全不同。

“你呢？”陆燃忽然问，“你们学霸圈有什么好玩的事？”

沈清嘉想了想：“……没有。”

“怎么可能？”

“都很认真。”沈清嘉说，“太认真了。”

陆燃撇撇嘴：“人活着，总得有点乐趣吧。”

沈清嘉没说话。她看着碗里渐渐融化的冰沙，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陆燃。”

“嗯？”

“如果……如果没考上洋北，你会怎么办？”

陆燃挖冰沙的动作顿了顿。她盯着碗里金黄色的芒果，很久没说话。

店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我不知道。”陆燃终于说，声音很轻，“我没想过。”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我妈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但我知道，有些路……我不想让她走。”

沈清嘉明白了。那不是“不知道”，是“不敢想”。

就像她不敢想如果被调出重点班会怎样。

“不过，”陆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我不会让那种‘如果’发生的。我会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看着沈清嘉：“你也是。你会考得再好一点，再好一点。对吧？”

沈清嘉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相信。

“嗯。”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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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店里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主干道的霓虹映过来一点微弱的光。

“下周还有一次友谊赛。”陆燃说，“教练说，算是联考前的放松。”

“嗯。”

“你……来吗？”陆燃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清嘉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下周六的日程——上午竞赛班，下午本该是固定的自习时间。

“我尽量。”她说。

陆燃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走到分岔路口，陆燃停下脚步：“你往哪边？”

“左边。”

“我右边。”陆燃笑了笑，“那……下周见？”

“下周见。”

沈清嘉转身要走，陆燃忽然叫住她。

“沈清嘉。”

她回头。

“今天……谢谢你来。”陆燃说，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很轻，“也谢谢你的饮料。”

沈清嘉看着她。路灯在这一刻忽然亮了，昏黄的光落在陆燃脸上。

“不客气。”她说。

陆燃挥挥手，转身跑进了夜色里。马尾在身后一跳一跳，很快消失在拐角。

沈清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陆燃发来一张照片。是刚才那碗绵绵冰，已经被吃光了，只剩一点融化的水渍。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今天很开心。下周见。」

沈清嘉看着那行字，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她打字：「下周见。」

发送。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特有的、微凉的气息。

沈清嘉抬起头，看见深蓝色的天幕上，已经亮起了几颗星星。

她不知道的是，一周后的同一时间，她会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因为同样的发令枪响，倒在同样的操场边。

她也不知道，那个此刻跑进夜色里的身影，会在一周后，用尽全力背起她，冲向医务室。

她只知道，此刻的晚风很温柔，手里的饮料瓶还残留着一点凉意，而那个约定好的“下周见”，像一颗小小的、发光的种子，落在了心里。

一周，足够改变很多事。

———

“哦～所以也就是说，你在友谊赛中晕倒，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郑倩倩问道。

沈清嘉点点头，回味着她们之间发生的事，一种温暖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随即，便被即将到来的月考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