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处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声响。

张仕达没让陆燃坐，她自己也没打算坐。空气里有股灰尘和旧文件的味道。

“陆燃，”张主任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东西到底是谁的。”

陆燃抿紧嘴唇。

“检查组的人直接来了学校，没走任何流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张主任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她，“这意味着有人跳过学校，直接往上报了。现在全市都知道，泽霖一高的体育生，柜子里查出了不该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泽霖一高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清楚。多少家长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进来，多少双眼睛在等着看我们犯错。”

陆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下周一大课间，你写一份检讨，三千字，当众念。”张主任的声音没有起伏，“把事情说清楚，承认保管不当，给学校造成的负面影响表示歉意。”

“可我没——”

“如果你觉得这个处理不妥，”张主任打断她，“那我们只好请你家长来学校，一起商量后续怎么处理。你妈妈……平时应该也挺辛苦的，是吧？让她放下生意过来，应该也不方便。”

陆燃的身体僵住了。她把脸别到一边，却看见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看见墙上“立德树人”的牌匾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

立德树人么，陆燃心中第一次反思，她这三年的努力到底值不值。

“……知道了。”

她走出办公室时，脚步有点飘。走廊很长，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燃姐！”

段暄妍从楼梯拐角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怎么样？那老登说什么？”

陆燃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成功。她简单说了。

“什么？！”段暄妍的声音在空走廊里炸开，“他让你认了？凭什么？！东西又不是你的！”

“他说，为了学校的名誉……”

“去他娘的名誉！”段暄妍气得眼眶发红，“你给学校拿回多少奖牌？破过多少次记录？现在出事了，就让你一个人背锅？”

她攥紧陆燃的胳膊：“检察院那边不是给了三天时间吗？我们去找证据！我陪你一起找！那个柜子附近，训练场，更衣室……总会有线索的！”

陆燃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初中一起训练、一起挨罚、一起偷吃零食的队友。喉咙里堵着什么，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潮水般的人声由远及近。

她们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像两座孤岛。

——

此刻的操场上，夕阳正把跑道染成熟悉的金红色。那个靠窗的位置空着，只有风翻动着桌上没合拢的书页。

沈清嘉和朋友们刚走出校门，笑声洒了一路。她回头看了眼教学楼，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陆燃发来的，只有三个字：

“我没事。”

沈清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慢慢皱起了眉。

沈清嘉最终还是离开了，或许陆燃的隐瞒对她而言是一种保护，但是沈清嘉绝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已经大到这个地步。

几个女孩子洋洋洒洒的玩了一路，这是沈清嘉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的人生本来应该是单调乏味，除了学习没有任何额外的活动。直到她来了，陆燃，像一团火焰一般闯进了她的生活，融化了她的一切，沈清嘉不自觉的，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沈清嘉觉得稀奇，逛街，吃饭，压马路，这些看似很遥远的事情，在一个平凡的午后，就这么水灵灵的实现了。

她们走到一处地标，是一个高马尾女孩抱着篮球，正开怀大笑，漏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好像她，沈清嘉看着，

“嘉嘉，你给我拍个照！”郑倩倩一脸满足的走到地标下面摆起了pose。

拍着拍着，她突然间想起陆燃给她发的信息，越觉得不对，不自觉的呢喃着“出事了…”

郑倩倩此时正在嘴里嚼着章鱼小丸子，看到愣神的沈清嘉，“嘉嘉，怎么了？你怎么不拍啊”

另外两人也看了过来，“倩倩，我总觉得陆燃出事了，今天是她省联考的日子，按她的性子，今天一定会出来的，但是她没有，反而给我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我甚至还没有问她怎么了。”

付玉和周兰雨一时间也面色凝重了起来。只有郑倩倩依旧嚼着嘴里的丸子答道“或许是陆燃和别人出去了吧，给你报个平安？”

不对，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沈清嘉走到路边，急忙拦了一辆出租，对着她们说道“我还是想先回去看看，你们玩吧，下次再出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