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
“谦虚了。”迟父笑了笑,那笑容让他的脸柔和了许多,“曜曜很少带朋友回家,能让他认可的,一定不简单。”
迟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爸。”
迟父没理他,继续对谢恒说:“你母亲是谢婉茹女士吧?我们有过几次商业往来,她很厉害。”
谢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母亲确实厉害,但那个厉害的女强人,和家里的母亲,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人。
好在迟母及时解围:“吃饭了吃饭了,有话饭桌上聊。”
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菜。迟母的厨艺确实好,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迟阳坐在谢恒对面,一直好奇地打量他。
“谢恒哥哥,”迟阳咬着筷子问,“你在盛景读书,是不是也和我哥一样,有很多人喜欢?”
“迟阳。”迟曜皱眉。
“本来就是嘛。”迟阳嘟囔,“我们班女生都说你哥是校草。”
谢恒看向迟曜。校草?确实,以迟曜的外表和家世,被这么称呼也不奇怪。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吃饭。”迟父给迟阳夹了块排骨,成功堵住了他的嘴。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迟父迟母会聊一些工作上的趣事,迟曜偶尔插两句嘴,迟阳则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事。谢恒安静地听着,吃着碗里的饭菜——这是他吃过最温暖的一顿饭。
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没有精致但冰冷的摆盘,没有母亲一边吃饭一边处理邮件的匆忙。有的只是家常菜的香气,碗筷碰撞的声响,和一家人自然的谈笑。
“谢恒,尝尝这个鱼。”迟母给他夹了一块,“曜曜说你喜欢吃鱼?”
谢恒看向迟曜。对方正埋头吃饭,耳根却有点红。
“谢谢阿姨。”谢恒说,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一片。
饭后,迟阳又抱着作业本来找谢恒。这次是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小男孩咬着笔头:“我不知道写什么,老师说不能写‘想当奥特曼’。”
谢恒想了想:“你可以写想当赛车手。”
“为什么?”
“因为你哥喜欢赛车。”谢恒说,余光瞥见迟曜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果汁。
迟阳的眼睛亮了:“对哦!我哥开车可厉害了!”他低头开始写,字迹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迟曜把果汁放在茶几上,在谢恒旁边坐下。两人的腿挨得很近,隔着裤子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你跟他说赛车?”迟曜问,声音很低。
“嗯。”谢恒端起果汁,“不可以吗?”
迟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可以。谢谢你。”
晚上八点,谢恒该走了。迟母给他装了一大盒曲奇,迟阳塞给他一张自己画的画——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三个人:迟曜、谢恒,还有豆包。
“下次再来玩!”迟阳抱着他的腿。
“好。”谢恒摸摸他的头。
迟曜送他到门口。夜风吹来,带着桂花香。铁门外,谢恒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今天……”谢恒顿了顿,“很开心。”
“那就常来。”迟曜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我爸妈都喜欢你。”
谢恒的心脏漏跳一拍。他看着迟曜在门廊灯光下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很想问——那你呢?
但他没问出口。
“周一见。”他说。
“周一见。”迟曜顿了顿,又说,“对了,艺术节排练从下周开始,每天放学后两小时。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迟曜笑了,酒红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扬,“晚安,谢恒。”
“晚安。”
谢恒坐进车里,从后视镜看着迟曜的身影越来越小。怀里抱着温热的饼干盒,口袋里装着迟阳的画,心里装着这一整晚的温暖。
车子驶离那片温暖的灯光,驶向冷清的别墅区。谢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忽然意识到——
这是第一次,他在别人家里,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而这个“别人”,是迟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