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无人知晓的我们,满分 > 第37章 三个小时

第37章 三个小时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治疗是从分离开始的。

心理医生说得很清楚:“你们现在的依赖模式不健康。谢恒需要学会独立处理情绪,迟曜也需要空间思考这段关系。寒假期间,建议暂时分开。”

谢恒当时就变了脸色,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但迟曜握住了他的手,很轻地说:“好,听医生的。”

那天下午,迟曜收拾东西回自己家。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只有一身衣服,走的时候也只带走那身衣服,还有谢恒硬塞给他的一件羽绒服。

“穿着,”谢恒说,声音有点哑,“外面冷。”

迟曜穿上羽绒服——是谢恒的尺码,有点大,但很暖。他站在谢家门口,看着谢恒,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最终只是说:“我会给你打电话。”

谢恒点头,没说话。

迟曜转身走了。白色头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背影在安静的别墅区里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谢恒站在门口,一直看着,直到那个点彻底消失。

然后他转身回屋,上楼,走进迟曜住过的那间客房。

房间里还残留着迟曜的味道——雪松柑橘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消毒水和药的味道。床铺已经整理过了,但枕头上有几根白色的发丝,在深色的枕套上格外显眼。

谢恒走过去,拿起那几根头发,很轻地握在手心里。然后他躺到床上,蜷缩起来,脸埋进迟曜枕过的枕头里,深深地吸气。

那个味道,像某种镇定剂,让他狂跳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但平静只持续了几分钟。

因为枕头上的味道会淡,头发会丢,房间里的痕迹会随着时间消失——就像迟曜一样,走了就不会回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谢恒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猛地坐起身,呼吸变得急促,手开始发抖——不是梦里的那种抖,是一种更细微的、持续的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爬。

他想给迟曜打电话。

想听他的声音,想确认他还在,想让他回来。

但医生说过:要学习独立处理情绪。要克制依赖。要给彼此空间。

所以不能打。

谢恒咬着牙,手指紧紧攥着枕头,指节泛白。他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那种颤抖慢慢平息,直到呼吸恢复正常。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客房,回到自己房间。

第一天的分离,就这样开始了。

---

迟曜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客厅插花。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来了?”

“嗯。”迟曜脱掉羽绒服——谢恒的那件——挂起来。

母亲走过来,接过他的背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瘦了。在谢家……还好吗?”

迟曜点头:“还好。”

他没说谢恒的病情,没说那些吻痕和占有欲,没说那个扭曲的、但至少让两个人都能活下去的关系。他只是说:“谢恒在治疗,我在陪他。”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晚饭做你爱吃的。”

迟曜点头,上楼。

他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乱糟糟的,床上堆着衣服,书桌上散落着游戏机和零食。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忽然觉得很累。

在谢家的那几天,虽然病态,虽然扭曲,但至少……他不用想太多。谢恒需要他,他就陪着;谢恒喂他吃饭,他就张嘴;谢恒抱着他睡觉,他就闭上眼睛。

简单,直接,不用思考对错,不用承担选择。

但现在,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正常的生活,就不得不面对那些他一直逃避的问题:他和谢恒这样真的对吗?他是在赎罪,还是在自我惩罚?谢恒的病,他能陪到什么时候?

没有答案。

只有一团乱麻。

迟曜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窗框的影子。他想起谢恒房间里的阳光,想起谢恒喂他吃苹果时的眼神,想起谢恒说“我想好起来好好爱你”时的表情。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也许,真的可以。

也许谢恒真的能好起来。

也许他们真的能……有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未来。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愧疚淹没——因为他在期待。在谢恒最痛苦的时候,在谢恒需要治疗的时候,他却在期待一个美好的未来。

真自私。

迟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自己的味道,不是雪松柑橘,是普通的洗衣液味道。他突然想起,谢恒现在是不是正抱着他的枕头,闻着他留下的味道?

想到这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疼。

---

谢恒确实在抱着迟曜的东西。

不是枕头——那个味道太淡了。他找出了迟曜穿过的那件病号服。治疗中心发的,蓝白条纹,迟曜穿过一晚,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雪松柑橘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汗味。

谢恒把病号服抱在怀里,蜷缩在床上,脸埋进布料里,深深地吸气。

那个味道,比枕头上的浓烈得多,像迟曜本人还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开始一遍遍念迟曜的名字。

“迟曜……”

声音很轻,像耳语,像祈祷。

“迟曜……”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像某种机械的重复。

有时候,他会念出声。有时候,只是在心里默念。但无论哪种方式,这三个字都像某种咒语,能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能让发抖的手停止颤抖,能让那些黑暗的、可怕的念头暂时退去。

所以他就这样念着。

抱着迟曜的病号服,蜷缩在床上,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念诵唯一能救赎他的经文。

时间就这样流逝。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有时候,他能这样待上整整三个小时,不吃不喝,不动不说话,只是抱着那件衣服,念着那个名字。

谢怜怜第一次发现时,吓坏了。

她推开谢恒的房门,看见儿子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件陌生的病号服,嘴唇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她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小恒?”

谢恒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兽类的警惕。但看清是她后,那种警惕又迅速褪去,变成空洞的平静。

“妈。”他说,声音很哑。

“你在干什么?”谢怜怜问,目光落在那件病号服上——是迟曜的尺寸,不是谢恒的。

“没什么。”谢恒说,把病号服抱得更紧了,“在想事情。”

谢怜怜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她知道谢恒在干什么——在用这种方式,缓解分离的焦虑。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是治疗的一部分。但作为一个母亲,看着儿子这样,她还是觉得心疼,觉得……恐惧。

“小恒,”她轻声说,“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

谢恒摇头:“不饿。”

“那……要不要看会儿电视?或者听听音乐?”

“不想。”

谢怜怜沉默了。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谢恒又开始念那个名字。

很轻,但很清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