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迟曜打断他，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谢恒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看着迟曜认真的脸，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低下头，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汤。很烫，但暖到了心里。

迟曜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喝。等他喝完了，才小声说：“谢恒，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什么？”

谢恒转头看他。

“我最喜欢你……永远不认输的样子。”迟曜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现在，即使项目要崩了，即使客户要取消了，你还在想办法解决。”

“你不会说‘算了’，不会说‘放弃’。”

“你会一直努力，直到最后一刻。”

谢恒的喉咙哽住了。他放下勺子，把迟曜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迟曜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小声说：“所以，不要难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项目丢了，我们就重新找。”

“钱赔了，我们就重新赚。”

“只要你还在努力，我就永远在你身边。”

谢恒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迟曜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薄荷的清香，混合着鸡汤的温暖，混合着迟曜身上那种熟悉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这一切，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他疲惫的身体。

“迟曜。”他低声说。

“嗯？”

“谢谢。”

迟曜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谢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

那天晚上，谢恒没有继续修复数据库。他抱着迟曜，在工作室那张简陋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迟曜蜷缩在他怀里，睡得很熟，手指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谢恒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颗在昏暗光线里若隐若现的泪痣，看着那颗无意识抵着下唇的虎牙。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谢恒给客户打了电话。他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说：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给你一个更好的系统。”

“如果不行，我双倍返还定金。”

客户将信将疑，但还是同意了。

接下来的三天，谢恒和顾宸几乎住在了工作室。迟曜每天来送饭，幸逸和纪言亭也来帮忙——虽然他们看不懂代码，但可以帮忙测试，可以整理文档，可以端茶倒水。

第三天深夜，新系统终于完成了。

比原来的设计更简洁，更高效，还增加了几项客户没提但实际需要的功能。谢恒演示给客户看时，对方眼睛都亮了。

“这……这比我们原来想要的好太多了！”客户激动地说，“谢同学，你太厉害了！”

合同不仅没取消，客户还主动提出加钱，并要求签长期维护协议。

送走客户后，工作室里一片欢呼。

顾宸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靠……终于搞定了……”

纪言亭蹦蹦跳跳地拍手：“谢恒你太棒了！顾宸你也棒！”

幸逸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恭喜。”

谢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突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为了生存而奔波。

一个月后，他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完成了第一个项目，拿到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

他转过头，看向迟曜。

迟曜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虎牙露出来，泪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走过来，握住谢恒的手，十指相扣。

“看，”他小声说，“我就说你可以的。”

谢恒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但在这个三十平米的工作室里，灯光温暖，气氛热烈。

有庆祝的欢呼，有疲惫但满足的笑容，有并肩作战的默契，有互相支撑的温暖。

还有两个少年，紧紧相握的手，和彼此眼中，那个闪闪发光的未来。

谢恒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创业的路还很长，会有更多的困难，更多的挑战。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迟曜。

有顾宸，有幸逸，有纪言亭，有整个高一S班那些虽然别扭但真诚的同学们。

有迟巍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支持。

还有他自己——那个永远不会认输的、会一直努力到最后一刻的谢恒。

足够让他在这个深夜，在这个刚刚完成第一个项目的工作室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晨光，对未来——充满期待。充满信心。充满爱。

像这两个少年，虽然经历过分离和痛苦，但终究——

握紧了彼此的手。

走向了属于他们的，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