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像一场无声的风暴，席卷了整个高二年级。走廊上的倒计时牌翻得飞快，晚自习的灯光亮到更晚，连最活泼的纪言亭都安静了许多，樱花粉的脑袋埋在习题堆里，像一只努力啃书的粉色仓鼠。

谢恒的状态倒是很稳。他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晨跑半小时，七点到工作室处理一小时工作，然后去学校。上课时永远坐得笔直，笔记工整得像印刷体，连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但迟曜不行。

“啊啊啊——这个解析几何怎么这么难——”迟曜瘫在图书馆的桌子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谢恒，我是不是没救了……”

谢恒放下手里的《算法导论》，推了推眼镜：“第几题？”

“就这道。”迟曜把练习册推过去，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绝望，“我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

谢恒看了一眼题目，拿起草稿纸，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三分钟后，他把草稿纸推回来：“你第三步就错了。椭圆的标准方程记错了。”

迟曜盯着那行算式看了半天，突然拍桌：“对哦！我记成双曲线了！”

“公式要记牢。”谢恒语气平静，“今晚把圆锥曲线的所有公式抄十遍。”

“……不要吧……”

“二十遍。”

“我抄我抄！”迟曜立刻投降，抓起笔开始埋头苦写。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谢恒继续看他的《算法导论》，迟曜在旁边咬牙切齿地抄公式，偶尔小声抱怨，但没再停下。

这样的场景成了期中考试前半个月的日常。谢恒给迟曜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每天按部就班地执行。迟曜虽然叫苦连天，但每次都老老实实完成——因为他知道，谢恒自己更辛苦。

工作室刚搬了新办公室，事情多得堆成山。谢恒白天上课，晚上处理公司事务，还要抽空给迟曜补课，每天的睡眠时间压缩到不足六小时。有次迟曜半夜醒来，发现谢恒还在书房看代码，眼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

“谢恒……”迟曜揉着眼睛走过去，“你怎么还不睡……”

“马上。”谢恒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这个bug不解决，明天测试通不过。”

迟曜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那我也陪你。”

“你去睡。”

“不要。”迟曜收紧手臂，“我要跟你一起。”

谢恒没办法，只能让他待着。后来迟曜真的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温热均匀。谢恒写完最后一行代码，轻轻把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迟曜熟睡的侧脸，谢恒突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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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进行。连考两天，每场两小时，考完出来所有人都像脱了层皮。

“我完了……”纪言亭趴在幸逸背上，有气无力，“物理最后那道大题我一个字都没写……”

幸逸托着他往食堂走：“那道题超纲了，不做没关系。”

“真的吗？”

“嗯。去年竞赛题。”

纪言亭立刻活过来：“那我不亏！反正大家都不会！”

另一边，迟曜正紧张地对答案。

“选择题第三题你选什么？C？我选的B……完了完了……”

“B是对的。”谢恒说，“答案解析我看了，你选对了。”

“真的？！”迟曜眼睛亮了，“那填空题最后一题呢？我算出来是根号三……”

“嗯，也是对的。”

迟曜欢呼一声，整个人挂到谢恒身上：“谢恒我爱死你了！这次数学说不定能及格！”

谢恒接住他，嘴角上扬：“本来就能及格。”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谢恒毫无悬念地拿下年级第一，数学、物理、化学三科满分。顾宸排在年级第十二，英语拖了后腿。幸逸年级第五，纪言亭年级六十八——对他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

而迟曜……

“六、六十一？！”迟曜拿着成绩单，手在抖，“我数学考了六十一？！”

谢恒点头：“比上次月考进步了十五分。”

“我及格了！我真的及格了！”迟曜蹦起来，抱住谢恒猛亲一口，“谢老师万岁！”

全班哄笑。班主任李老师也忍俊不禁：“迟曜同学进步很大，要继续保持。”

下课后，迟曜兴奋地拉着谢恒去小卖部：“我要买冰淇淋庆祝！”

“只能吃一个。”谢恒说，“天冷了，吃太多凉的不好。”

“知道啦知道啦！”

小卖部门口，他们遇见了顾宸和裴安安。顾宸手里拿着瓶可乐，裴安安在旁边小口吃着关东煮。

“考得怎么样？”迟曜问。

“还行。”顾宸耸肩，“英语还是烂。”

裴安安小声说：“我……我数学考了七十分……”

“不错啊。”迟曜拍拍他的肩，“比我还高！”

裴安安脸红了，低下头继续吃关东煮。顾宸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把手里没开封的巧克力扔给他：“奖励。”

裴安安愣住：“这……”

“不吃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