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个高二学生的心头。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30”变成“15”，再到“7”，粉笔字一天比一天用力，像是要把焦虑刻进每个人的骨子里。

图书馆成了最抢手的地方。每天清晨六点半，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谢恒依然保持着他的节奏，但迟曜明显跟不上了。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迟曜趴在习题册上，眼神涣散，“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套模拟卷了，谢恒，放过我吧……”

谢恒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手表：“还有四十分钟，做完才能休息。”

“可是我好困……”

“困就喝咖啡。”

“喝过了，没用。”迟曜把脸埋进臂弯，“谢恒，我觉得我考不上大学了……”

谢恒放下笔，转头看着他。图书馆的灯光很柔和，打在迟曜深栗色的短发上，那颗泪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迟曜。”他的声音很轻。

“嗯？”

“看着我。”

迟曜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迷茫。

谢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不需要考上多好的大学。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谢恒打断他，“你想过吗，你真正喜欢什么？”

迟曜愣住了。他想了很久，才小声说：“赛车……还有……画画。”

“那就去做。”谢恒说，“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你喜欢赛车，我可以帮你联系俱乐部；如果你喜欢画画，我们可以请老师教你。”

迟曜睁大眼睛：“可是我爸……”

“迟叔叔那边，我去说。”谢恒的语气很坚定，“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的期望活着。”

迟曜看着谢恒，看着那双白色透明眼镜后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低下头，小声说：

“谢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迟曜。”谢恒的回答很简单，“这是最好的原因”

窗外飘起了细雨，敲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迟曜重新拿起笔，这一次，他的手很稳。

“我再做一遍。”他说，“这次我一定认真做。”

“好。”谢恒点头，重新拿起书。

雨下了一整天。放学时，校园里的梧桐树被洗得翠绿，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迟曜和谢恒共撑一把伞，慢慢往校门口走。

“寒假有什么计划？”谢恒问。

“还没想好……”迟曜说，“可能在家睡觉？或者去我爸公司帮忙？”

“工作室要开年会。”谢恒说，“赫先生说要正式一点，在酒店办。”

“年会？”迟曜眼睛亮了，“有抽奖吗？”

“有。”谢恒点头，“特等奖是海南双人游。”

“我要去！”

“那你得中奖才行。”

“我运气一向很好！”

两人走到校门口，谢恒的车停在路边——是迟巍给他配的，说谈业务需要。很普通的黑色轿车，但谢恒开得很稳。

“先去工作室？”谢恒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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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年会定在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地点在外滩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赫峤燧亲自定的，说“既然要办，就办得像样点”。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提前到了酒店。迟曜穿着谢恒给他挑的西装——深蓝色，剪裁合身，衬得他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明亮。谢恒自己也穿了西装，白色衬衫配黑色领带，眼镜换成了一副更精致的金丝边。

“哇……”迟曜看着他，眼睛都直了，“谢恒，你这样好帅……”

谢恒推了推眼镜，耳朵微红：“你也很帅。”

顾宸和裴安安也到了。顾宸难得地穿了正装，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好几岁。裴安安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虽然瘦，但很干净清爽。

“可以啊顾宸。”迟曜围着他转了一圈，“人模狗样的。”

“滚。”顾宸踢他一脚，但没用力。

纪言亭和幸逸也来了。纪言亭穿了件粉色的西装——是他自己坚持要的，说“要配我的头发”。幸逸依然是黑白配，但领带是纪言亭挑的，上面有小星星图案。

林薇和周总监也到了。林薇穿着红色的晚礼服，干练中带着妩媚；周总监则是一身深灰色西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六点半，宾客陆续到场。除了工作室的员工，还有一些合作公司的代表，以及赫峤燧邀请的几位投资人。

谢恒作为创始人上台致辞。他站在聚光灯下，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清晰，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感谢各位的到来。”他推了推眼镜，“曜辰科技成立至今不到一年，从三十平米的工作室发展到今天的规模，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特别感谢赫峤燧先生，感谢他的信任和投资；感谢我的团队，感谢他们日以继夜的付出；感谢我的家人和朋友，感谢他们无条件的支持。”

他的目光落在迟曜身上，很短暂的一瞥，但迟曜感觉到了。

“未来，曜辰科技会继续深耕企业技术服务领域，同时探索更多可能性。”谢恒最后说，“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