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手机彻底丢进储物柜,全身心投入那片由速度、数据和汗水构成的、属于他的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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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迟曜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视频通话。
谢恒那边似乎也在书桌前,背景是熟悉的宿舍墙壁和那束入镜了一角的向日葵。他戴着细框眼镜,面前摊着书和笔记本,看起来刚结束学习。
“累死了。”迟曜一看到谢恒的脸,整个人就垮了下来,瘫在椅子上,对着屏幕抱怨,“今天差点把变速箱拆了重装。”
“问题解决了?”谢恒摘下半边耳机,目光落在他还泛着水汽的脸上。
“嗯,一个小传感器的问题,虚惊一场。”迟曜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到屏幕上,“就是耗时间,蹲得我腿都麻了。”
“下次记得带护膝。”谢恒很自然地接道。
“知道了,谢老师。”迟曜拖长了声音,然后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呢?今天干嘛了?花还好吗?”
“上课,小组讨论,帮室友debug了一段代码。”谢恒一一汇报,“花很好,今天给它换了水,掉了的花瓣泡在里面,室友说像艺术创作。”
迟曜被逗乐了:“你们宿舍都快成艺术沙龙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点,“谢恒……”
“嗯?”
“下周末,我们车队要去珠海赛道做实地测试……大概去三天。”迟曜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谢恒的表情。
谢恒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挺好的机会。注意安全。”
“你会不会……想我?”迟曜问得直白,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谢恒看着他那副明明害羞还要强撑的样子,心底软成一片。他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回答:“会。每天都会。”
迟曜满意了,嘴角咧开一个傻气的笑容,又很快绷住,装作严肃:“我也会想你。给你带珠海特产。”
“好。”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关于北京突然降温,关于上海恼人的潮湿,关于食堂新出的难吃的菜,关于某门艰深课程的教授。没什么实质性内容,但谁也没舍得先挂断。直到迟曜又一个哈欠打出来,眼泪汪汪。
“去睡吧。”谢恒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你也早点睡,别熬夜。”迟曜揉着眼睛。
“晚安,迟曜。”
“晚安,谢恒。”
视频挂断。迟曜倒在床上,几乎秒睡。梦里似乎有引擎的轰鸣,也有向日葵灿烂的金色。
而北京这边,谢恒却没有立刻休息。他关掉了主灯,只留下桌上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一角,也温柔地包裹着那瓶向日葵。他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今天拍的那张照片——经过“抢救”后依旧生机勃勃的花,和漂浮在水面的金色花瓣。
他看了很久,然后打开一个加密的笔记应用。里面记录着一些零散的、不想被外人知晓的思绪。他新建一页,输入日期,然后写下:
【向日葵收到了沙尘暴的洗礼,掉了些花瓣,但茎秆依旧笔直。她说这是‘艺术’。我想,是的。就像我们的爱情,无需永远完美无瑕,经历过风雨,修补过的痕迹,也是它真实坚韧的一部分。】
【他在一千三百公里外,与钢铁和速度博弈。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疲惫和兴奋。我在这边,与数据和模型为伍。我们像两个咬合的齿轮,在不同的轨道上运转,却朝着共同的方向。想念是润滑剂,让一切运行得更顺畅。】
【他说下周末要去珠海。三天。已经开始计算他回来的时间。】
写完后,他锁上笔记,目光再次落向那束花。金黄的花盘在昏暗光线下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太阳。他忽然觉得,迟曜就像这向日葵,无论经历什么,总有一股向光而生的、蓬勃的生命力。而自己,或许就是那愿意一直为他提供阳光、水分和守护的窗台。
夜渐深,宿舍里响起室友均匀的鼾声。谢恒最后看了一眼那抹金色,才关掉台灯,躺进被窝。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迟曜在实验室里专注的侧脸,以及他打哈欠时眼泪汪汪的傻样。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隔不断思念,反而让每一次相聚的喜悦,和日常琐碎分享的温暖,都发酵得更加醇厚。他们的爱情,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里扎根生长,如同那束向日葵,也如同精密的齿轮,在现实的轨道上,稳定、坚韧、彼此需要地,向前转动。
甜吗?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但这份融入了日常奋斗、彼此理解和细微牵挂的踏实与温暖,才是属于谢恒和迟曜的、最真实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