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窗帘滤成半透明的蜜色,林楠是被热醒的。不是气温,是贴着胸腹传来的体温,隔着两层夏季睡衣,像贴着一块恒温的热源。他睁开眼,鼻尖正对江泽的锁骨,能看清那上面一颗淡褐色的小痣,随呼吸微微起伏。
他整个人缠在江泽身上,右腿搭在对方腰间,姿势狼狈。早间生理反应抵在江泽大腿根部,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尴尬的硬度。林楠瞬间清醒,耳尖烧起来,想翻身滚到旁边,腰却被江泽左手固定住。
"别动。"江泽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再动就真出事了。"
林楠僵住,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睡眠特有的暖烘烘气息。他感觉到江泽右手正停在自己肩胛骨上,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像蝴蝶振翅,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描摹,动作生疏却专注,像在测绘一幅精密地图。
"你...醒多久了?"林楠闷声问,声音堵在喉咙里。
"半小时。"江泽右手停在他腰窝,压痕处贴着皮肤,那圈"漂白过的警戒线"比周围肤色浅两度,像条褪色的胶带,"在数你呼吸。四秒一循环,比正常快半秒。"
林楠撑起身子想辩解,身体却不争气地蹭过江泽小腹。
"没事,"江泽一本正经,耳朵却滴血似的红,他说着科普术语,"别紧张。"
林楠咬住下唇,盯着江泽颤动的睫毛。快感爬上来时,他脑子里闪过两个字,像盆冰水浇在脊背上,可身体却背叛意志,在江泽手心里颤抖着释放。他急促地喘气,额头抵在江泽肩上,尝到汗水的咸涩。
"对不起..."林楠含糊地说,不知是为道歉,还是为心里藏着的秘密。
江泽左手抽了张纸巾擦手,右手抬起来想揉他头发,却在半空停住。他皱眉,"没什么好道歉的,正常的。"
浴室的瓷砖地泛着潮气,十月的晨光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江泽站在花洒下,左手调试水温,右手垂在身侧,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色差:左手和小臂是冷白色,右手压痕处呈现出半透明的瓷白色,长期避开水的部位显得格外苍白。
"过来。"江泽左手接过林楠手里的洗发水瓶,挤出青苹果味的液体,"头低下来。"
林楠弯腰,把后脑勺递过去。江泽左手插进他发间,指腹按摩头皮,泡沫很快堆起来,沾在林楠睫毛上,白茫茫一片,像落了层雪。水流冲刷下来,林楠闭着眼,感觉到江泽右手偶尔蹭过他腰侧,那圈压痕贴着皮肤,像圈烙印。
"你自己右手别沾水,"林楠闭着眼提醒,"医生说得多晾晾。"
"知道。"江泽左手把他头发拢到脑后,水流顺着他后颈流下去,在瓷砖上开出透明的花,"右手要是沾了水,你就得帮我吹头发,麻烦。"
林楠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睁眼正好对上镜子。镜子里两人挤在狭小的洗手台前,江泽凸起的喉结上还挂着水珠,他自己耳尖红得能滴血,两人交叠在水汽里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江泽右手惨白,左手冷白,他的右手则是健康的麦色。
"哥,"林楠突然说,盯着镜中江泽的锁骨,"你身材太好了,冷白皮简直是作弊。"
江泽左手捏住他下巴,沾着泡沫的拇指按在他下唇,力道不重,却带着占有欲:"别勾引我,右手还没好全。"
但林楠故意转身,背对他,让花洒的水流冲刷脊背。江泽从背后抱住他,右手环过他腰间,压痕贴在皮肤上,那圈皮肤触感粗糙。热水蒸得两人皮肤发烫,江泽的呼吸喷在他耳后:"这样...算不算共犯?"
林楠盯着瓷砖缝里渗出的水渍,想起凌晨三点在卫生间干呕时,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的自己。他想说"算,我们一直是共犯",话到嘴边却变成:"我去拿毛巾。"
早餐是江泽做的。青椒炒肉在锅里滋滋冒油,呛人的辣味飘满客厅。林楠坐在餐桌边,看着江泽忙碌的背影——他正用右手笨拙地切青椒,小指翘起,刀刃几次打滑,差点切到指尖,又换成左手按住,右手持刀重新下刀。
"芒果我没放,"江泽头也不回,声音从油烟机轰鸣里透出来,"在冰箱第二层,你自己拿。"
林楠没动。他盯着江泽右手的压痕,在晨光里泛着惨白的光。江泽记得他所有禁忌:芒果过敏,青椒要去籽,粥要熬软因为胃不好,鸡蛋要煎溏心。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像钝刀子割肉,让林楠心里又甜又痛。
他起身从背后抱住江泽的腰,脸贴在他肩胛骨上,闻到油烟味和江泽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江泽身体僵了半秒,左手覆上他交叠在身前的手:"怎么了?"
"没事。"林楠摇头,额头蹭着他后背,"就是想抱着。"
可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三秒。当他意识到抱着的是"堂哥",胃里突然痉挛起来,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盯着窗外发呆。楼下早餐铺子的蒸汽正往上冒,白茫茫一片,街对面传来豆浆摊老板娘的吆喝:"阿弟,甜豆浆要不要?"
江泽察觉了。他关火,用沾着洗洁精的右手——还没洗掉,指尖泛着泡沫的白——揉了揉林楠头发:"昨晚没睡好?"
泡沫沾在林楠发梢,凉凉的。林楠攥住江泽右手腕,拇指按在那圈压痕上,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比左手快半拍:"就是...怕这是做梦。"
"做什么..."江泽转身,右手悬在半空,水珠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滴答一声。
门铃就是这时候响的。
两人同时僵住。江泽迅速把手擦干,右手下意识去摸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小指翘起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明显:"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