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石回到江澜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告自己被发现的事实。
他站在裴则对面,垂着头,全然不是出门前的管事打扮,而是一身灰扑扑的盯梢专用的短打。
他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少爷,我……被发现了。”
裴则手里的书翻了一页,没抬头。
络石等了又等,见没反应,又硬着头皮补充:“公主身边那个叫青酒的功夫实在是太好了,我都跑过一条街了她还是把我抓到了。不过我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说。”
裴则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络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少爷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了他。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临走前还不忘给自己拉好感:“少爷,我嘴牢得很,一个字都没说。”
裴则没理他。
络石讪讪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句:“那公主与顾小姐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
络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委屈地摇摇头:“少爷,听墙角这种事应该叫鹿衔去做,我哪里做的来。”说完他还小声嘀咕着:“真有什么话怎么可能在大门口说啊。”
这句话也一字不拉的落入裴则的耳中,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赶紧下去吧!”
络石不敢再多话,直接就走了。
……
五天后。
顾因状告继母的消息没等来,反而“顾三小姐谋害继母”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速度之快叫所有知情人都来不及反应。
崔玉凝正歪在榻上看话本子,璎珞急匆匆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厨房又做了什么新点心。
“殿下,顾三小姐出事了。”璎珞喘了口气,又说,“她的外祖母正在外面求见您呢。”
崔玉凝愣了一瞬,又立刻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怎么回事?”
正厅内,吴家老太太被人扶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哭得通红,脚步都是踉跄的。一见到崔玉凝,她扑过来就要往下跪:“殿下,求求您救救因儿!”
崔玉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人扶住,跟璎珞一起把老太太按回座位上:“老夫人您先别哭,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她嘴上问着,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小说里可没这出,女主怎么可能下狱呢?!
这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对吧,这就是一个梦!
老太太坐下来以后缓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开口:“因儿……因儿在私下查嫁妆的事,叫她那杀千刀的爹发现了。她那继母梅氏喝了她送去的汤便中了毒,现在梅氏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因儿被关在京兆府里,她叫我来求助公主您……”
说到最后老太太已经泣不成声。
听完前因后果崔玉凝忍不住苦笑,怎么会是这么随便的套路,放在小说里她都要骂一句蠢货。
她耐着性子问老太太:“顾因怎么会给她继母送汤呢?”这种明显把把柄递给别人的事顾因怎么会做呢。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梅氏这几日生病了,叫她去侍疾。因儿没办法,不去就是不孝,谁知道就这里出了问题……”她说着又哽咽起来,“殿下,因儿是冤枉的啊,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汤是顾因主动要做的?”崔玉凝心知顾因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给梅氏下药,随即抓住了重点。
老夫人被突然问道,愣了一下,她也不清楚问题的具体情况,皱着眉头回忆了片刻:“是梅氏院子里的人跟因儿说梅氏想喝因儿炖的汤,不过因儿炖汤很好喝,以前也常炖给家里人喝。”
“那那些经手过这汤的人呢?都抓起来了吗?”
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里还有点愤怒,“不知道有多少人接触过,不过应该都抓起来了,就是他们指控这事是因儿做的。可这些人的身契都在梅氏手上,没一个人会说实话的。”
说到这里老太太又急起来,“殿下,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们吴家没用,守不住女儿,现在也帮不到外孙女,因儿她是个好孩子。”
崔玉凝拍拍老太太的手安抚她,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老太太有些答得上,有些答不上,答不上问题的时候又急得要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因儿是冤枉的”。
崔玉凝问的心累,但心里大概有数,便叫人送老太太回去。
……
送走老夫人后,一行热泪直接从崔玉凝眼眶中落下。
她站在正厅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璎珞在旁边递帕子她也没接,就那么站着发呆。
这算什么事?!现在故事走向都不是她能控制的了,而她穿过来以后什么都没做。
虽然她帮了女主,可只帮了个开头;虽然她撮合男女主,可两个人也没说几句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女主真的还能救出来吗?
在大晏,父母告子女,子女压根就没有翻盘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