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去把裴则叫来。”
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崔玉凝出了什么事他绝不会放过裴则。
很多崔玉凝做的事裴则不知道,很多裴则做的事崔玉凝不知道,可是他什么都知道。
裴则被叫来东宫的时候才刚刚下值,官服还没换,一进来就被崔璟祁那副表情看得莫名其妙。
太子有特权他可没有,下值了还得被拎过来,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要不是君臣有别,他真想问一句“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裴聿修,你跟顾因是什么关系?!”不用感到奇怪,崔璟祁一直都是这个风格,喜欢诈人。
裴则只觉得莫名其妙,眉头微微皱起:“谁是顾因?”
“顾家三小姐,你前些日子在凝儿那里见过的。”崔璟祁轻咳一声,神情稍稍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硬的。
裴则认真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关系,也没说过几句话。”那天在公主府他统共没待多久,跟那位顾家小姐也不过是打了个照面,连寒暄都算不上。
崔璟祁是个很没有耐心的讯问者,或者说因为对象是裴则,所以他的耐心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直接下命令:“那你给孤把这件事办好了。”
他不能出面,但裴则可以。裴则是个聪明人,前因后果比他更清楚,更没必要指导他该怎么做。
谁承想裴则居然没接这个茬,反而说:“公主应当有自己的解决方法,殿下不要事事都插手,要放手叫公主自己去做。”
“她还小。”崔璟祁下意识反驳。
“她已经十六了。”裴则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很聪明,也有能力,她能解决问题。”
崔璟祁听到别人夸自己妹妹一点也不高兴,想起来刚才崔玉凝那副傻样,毫不犹豫对自己这个“准妹夫”说了:“方才孤故意晾着她好叫她知道孤的意思,结果她连猜都不猜,还一个劲儿撒娇,这就是你说的长大了?”
说完还特别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裴则轻笑一声,兄妹俩一贯如此。
反而崔璟祁冷静下来,“可这件事非同小可,孤近日可能要出征北疆。”
裴则一愣。
崔璟祁看着他,慢慢说下去。南方旱灾影响的不只是南方,北疆食物同样短缺,草原上的人活不下去了就会来抢,大抵会在入冬之前来犯。父皇的意思,他作为储君需要肩负起责任。
顾因一事即便关注的人众多,可一道道程序下来至少也要几个月才能有结果。那个时候他是否还在京城,尚且不好说。
保护崔玉凝的人很多,可是恨崔玉凝的人也不少。
他要把这件事托付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除了裴则,他想不到其他人了。
即便不愿叫他做驸马,可是兜兜转转又只剩他了。
裴则听完崔璟祁的话皱起了眉,他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太子去,明明有镇国公在北疆就够了,再不济派二皇子去就是了。
崔璟祁似乎看穿了裴则心中所想,绕到裴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崔景珩去不了。”
知道太子的决定后,裴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臣会照看好公主的。”
两个人又就其他事情商量了几句,临了崔璟祁突然想起来方才崔玉凝失声喊出的那句话。
他看向裴则,目光沉了沉,忽然开口:“凝儿不想叫我去北疆,你不要将此事告诉她。”
裴则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崔玉凝向来不关心任何国家大事,连南方旱灾这么大的事她也后知后觉,怎么会突然提到北疆。
幸好崔璟祁很快就给他解惑了:“之前温岁的周岁宴上,凝儿瞧见了二驸马偷偷同人谈事,她说与孤有关。”
事关太子的家人,裴则不敢插话。
“聿修啊,你说说孤的姐夫这是要做什么呢?”
“臣不敢妄言。”裴则低头。他最怕皇家的人问他这些事了,他一句也不敢说,他们是一家人,他就是个炮灰。
听到这话太子忽然爽朗地笑出声,“你将来是孤的妹夫,也是孤的家人。”
过了好一会儿,裴则也没接话。
“凝儿似乎很害怕孤会死去……”说到这里崔璟祁顿了顿,“你说……”
裴则眼皮一跳,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赶紧接上:“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定会长命百岁!”
虽然他跟太子一起长大,但是他听祖父说过先帝就是常常问这个问题,最后还吃什么“仙丹”,所以叫他一定要注意,在君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夸他们长寿。
这还是他第一次学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