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珩看起来只是为了过来通知她一声,走得也很快。
在崔景珩走后,崔玉凝越想越不服气。
这群老头指不定背后怎么对自己的妻子呢,一听到孩子可以状告自己的父亲就立刻开始反对了。
“璎珞。”她叫了一声。
璎珞正在旁边收拾崔景珩用过的茶盏,听到崔玉凝叫她,抬起头来:“殿下?”
崔玉凝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觉得我的提议不好吗?”
璎珞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当然没有,殿下就是最聪明的!”
崔玉凝被她这副“无脑粉丝”的模样逗笑了,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好,那我就再去找父皇一次。”
“啊……”璎珞的表情立刻变了,小声说,“别了吧。”
她心想,陛下已经尽力了,昨天把那张纸收走了,今天让恒王殿下在朝堂上提了,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再去找一次也没用。
可崔玉凝不这么想,在这种封建社会,皇帝就是天,只要他想做谁能拦得住他,拿到朝堂上让大家评判无非就是他自己不同意罢了。
她没理会璎珞的阻拦,连饭都没吃就起身了:“走吧!”
……
今天的含元殿门口跟昨天完全是变了个样,崔玉凝带着璎珞和长乐宫的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含元殿门口的时候,德海公公就远远冲她招手了。
崔玉凝快步走过去,璎珞和长乐宫的宫人跟在后面。德海公公迎上来,行了个礼。
“殿下今日怎么又来了?”德海公公温柔地问。
“公公,我听皇兄说了今日朝堂上的事,但二皇兄没讲明白,所以过来再问问父皇。”崔玉凝好不羞愧地把锅推到崔景珩头上,反正不学无术才是他的人设,说话说不明白这件事放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违和。
“陛下一定很高兴殿下有如此上进心。”德海公公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是这会儿殿内还有人呢,殿下要再等一会儿才能进去。”
“好,”崔玉凝嘴上答应着,但脚上直奔着门口就去了,德海也完全没有拦她,只是在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但他拦住了璎珞和长乐宫的其他宫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留在原地,别跟着上去。
崔玉凝走到殿门口,侧耳听了听。
含元殿的隔音做得不算好,她之前是感受过的。她在里面跟皇帝说话,裴则他们在外面都能听到。
可她没想到,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当年北疆的事……”这是皇帝的声音。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崔玉凝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外面有很多人盯着她看,她也怕被发现了。
里面的人话说得隐晦,有很多两个人之间的密语,但崔玉凝不是笨蛋,她大概能猜到不知道哪一年的时候皇帝应当是在北疆做了手脚,害了大晏。
只是她不了解大晏的历史,不知道北疆什么时候有过大事。
如果只是凭借小公主的记忆的话,那应该是十六七年前的皇帝夺嫡时的北疆事变。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呢?
崔玉凝一边想,一边默默地离开门边,站到了德海公公身边。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殿门终于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老人,他穿着紫色澜袍,崔玉凝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
他看到崔玉凝站在廊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崔玉凝也桀骜地回看他,等他走后才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德海,小声问:“公公,这是谁呀?”
“是苏慎苏大人。”德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崔玉凝耳边说。
说完,德海公公立刻退开一步,笑眯眯地说:“殿下稍候,老奴进去通传一声。”
他进去了,很快又出来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崔玉凝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含元殿的门。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他看到崔玉凝进来,像是知道她来干什么的,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了一个字:“坐。”
“父皇,”崔玉凝一屁股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您再给我想想办法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朋友去死啊。”
皇帝顿了顿,瞥了崔玉凝一眼,漫不经意地说:“那她不告她父亲不就好了。”
崔玉凝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这……”她犹豫了,“父皇,我不是已经跟您说过了嘛,那顾越不是好人。”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无理取闹。
“你说他不是好人,”皇帝批完一本奏折,又从另一边拿了一本新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证据呢?”
崔玉凝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