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您不可能不知道。”

崔玉凝从没怀疑过这一点，顾越这个人在为官之路上都是靠着歪门邪道上位的事连她都查得到，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顾家私下的事情，皇帝不一定有兴趣知道，可是这还不够吗？

皇帝放下朱笔，抬起头看着崔玉凝：“凝儿，父皇不可能因为你一句‘不是好人’就对重臣下手啊。”

皇帝的意思也很明显，只要能给他好好办事，怎么上位的他不在意。

崔玉凝突然想到裴则说过的话，“顾因死了就死了，又会怎么样？”

她不告她父亲不就好了，当她的母亲没有死过就好了，当那些嫁妆不存在过就好了，当她从来没有被关进牢狱里就好了。

“父皇，”崔玉凝起身行了个礼，“凝儿知道了。”

……

崔玉凝从含元殿离开后就直奔瑶光殿了，她倒不是要求母亲的安慰。

只是从她在门口听到皇帝和那个苏慎的对话之后，她就不想待在含元殿了。可她去都去了，要是趴在门上听完就走人那也太明显了，生怕皇帝发现不了她的异样了。

瑶光殿到了。

崔玉凝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走了进去。橘儿姐姐正在廊下指挥小宫女晒被子，看到她来，愣了一下，连忙迎上来：“殿下？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章贵妃今天还是昨天那副样子坐在那儿绣花，见到她来就把手上的针线一放，问：“怎么，长乐宫的饭不好吃？”

“对啊对啊，长乐宫的饭哪里有您的瑶光殿好吃。”崔玉凝顺着话茬就接下去了。

章贵妃果然“哼哼”笑了两声，才吩咐橘儿：“橘儿，去给公主拿点点心过来。”

橘儿走后，崔玉凝才开口道：“阿娘，您知道北疆出了什么事吗？”

最近因为崔璟祁的事情，一提起北疆都人心惶惶的，所以崔玉凝这两天从皇帝那边过来再跟章贵妃提起也不会突兀。

“怎么突然问这个？”章贵妃倒是不意外崔玉凝会问这个，毕竟她跟崔璟祁的关系那么好。

崔玉凝故意没说话，等着章贵妃给她分析。

“你父皇那边，”章贵妃终于开口了，“什么都没说？”

崔玉凝立刻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昨天含元殿那边一直关着门议事，德海公公什么都不肯讲，二哥也不知道。阿娘，皇兄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章贵妃看着她，淡淡说了一句：“不知道。”

“阿娘，你说北疆人怎么这么坏啊！”崔玉凝愤愤不平地说，“当年外祖父就是被北疆人害死……”

“凝儿。”章贵妃打断了她，“脑子笨就少说话。”

崔玉凝故作委屈地瘪瘪嘴，声音闷闷地说：“知道了。”

章贵妃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橘儿就端着点心过来了。

她一道一道把点心摆在崔玉凝面前的桌子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促狭：“殿下，这些点心都是小裴驸马一大早遣人送来的。”

崔玉凝闻言眉峰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他可真会拍马屁。”

她伸手拿起那碟没见过的茉莉花酥，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居然还不错，一点都不腻。

橘儿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抿着嘴笑，没有戳穿。

“是啊，拍马屁都拍到瑶光殿来了，”章贵妃的语气也满是促狭，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故意停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个裴三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橘儿也在旁边跟着笑。

崔玉凝只觉得自己的两颊有些烫烫的，她出声驱赶橘儿：“橘儿姐姐，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我还有事要跟阿娘说呢。”

橘儿抬头看了一眼章贵妃，直到章贵妃微微点了一下头，才笑着退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殿内只剩下母女两个人。

“你还有什么事？”章贵妃看着崔玉凝吃得开心，也忍不住拿了一块茉莉花酥放进嘴里。

崔玉凝压低声音，“阿娘，你要保证我接下来说的话不会告诉别人哦。”

章贵妃被崔玉凝这副模样逗笑了，但她还是认真的点点头，说：“好，阿娘不告诉别人，也没有其他人会听到。”

崔玉凝还是不放心，她冲着章贵妃招了招手。

章贵妃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把身子凑了过去。

母女俩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崔玉凝甚至能闻到章贵妃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跟她手里的茉莉花酥的味道混在一起，甜丝丝的。

“阿娘，你知道当年北疆发生了什么吗？我今日在含元殿门口听见父皇说什么当年北疆的事……”

章贵妃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