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很小,只有两个站台。进站口有一排自动售票机,旁边是几家卖便当和点心的小店。
幸村在进站口停下来,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凛。
“路上补充能量。”
凛接过,往里看了一眼。
饭团、水果、小瓶的茶,还有——一盒草莓牛奶,一盒抹茶大福。
他抬起头,看向幸村。
幸村的表情很无辜,无辜得像那盒草莓牛奶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凛看了他两秒,把纸袋收进背包。
“精市,”他说,“多保重。下次见。”
幸村点点头。
“你也是。”他说,“期待在球场上,看到更广阔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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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
凛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
幸村站在原地,披着晨光,对他轻轻挥了挥手。
那个画面停留了很久。
凛在车厢里找到座位,把背包放好,把那幅画小心地放在腿上。
列车启动时,他从窗户往外看。
幸村还站在月台上,那个米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视野里。
他低下头,看着腿上的那幅画。
深蓝色的海水与紫色的鸢尾交织在一起。
那些花瓣的曲线,那些颜色的过渡,那些在纸上相遇然后融合的瞬间。
他想起精市握着他的手引导笔触的温度。
列车向前,窗外的风景从城镇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远山。
他把画收好,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神奈川的海。
和那个像鸢尾一样的人。
都成了他记忆里,一抹特别的、温暖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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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回到公寓时,阳光正好照进那间阳光室。
他走到窗台边,看着那盆鸢尾。
花苞还和早上一样,紫绿色的尖顶微微垂着,没有要开的意思。
他拿出那条发带,在光线下端详。
深蓝的底色,银色的暗纹,那些鸢尾花需要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
他把发带轻轻缠在手腕上,试了试长度。
刚好。
他低头看着那条发带,想起凛递过来时的表情——
那双总是专注地观察世界的眼睛,在那一刻微微垂下,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画画时,或者打球时,或许用得上。”
他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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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海浪声传来,很远,很轻。
他站在阳光下,看着手腕上那条发带,看着那盆还未开放的鸢尾。
“会开的。”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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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回到东京时,已经是下午。
他从车站直接回了宿舍,把行李放下,把那幅画小心地摆在书桌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幸村的消息。
鸢尾开了。
附着一张照片。
紫色的花瓣完全展开,边缘带着一点点白,花心有一点淡淡的黄。
阳光照在上面,花瓣几乎是透明的。
凛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下午,精市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在纸上画出花瓣的曲线。
想起那句“手腕放松,让笔尖跟着形状走”。
想起那些颜色在纸上相遇、融合的瞬间。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四个字:
很美。谢谢。
对方很快回复:
你也是。
凛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但他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鸢尾花开了,但是晚了,他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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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凛去见了迹部
迹部看到他来,挑了挑眉,眼里有着喜悦。
“回来了?”
凛点点头。
“神奈川怎么样?”
凛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迹部接过,打开。
是箱根老牌茶坊的限定威尔士王子红茶礼盒,还有漂亮的鎏金茶托。
包装考究,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他抬起头,看着凛,眼里有一点意外的光。
他本来就是随意一提,想借机给凛零花钱的。
“给本大爷的?”
凛点点头。
迹部看了他两秒,然后。
“好啊”他把盒子收好,明显情绪很喜悦,“本大爷很喜欢。”
不用问病情,医生早就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迹部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凛。
“凛,要来我家拜访吗?”
凛愣了一下。
迹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好的,明天我会准时到的。”
迹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那句话里有别的意思。
但他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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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又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幅画。
海与鸢尾的对话。
他想起精市送他上车时说的那句话:“期待在球场上,看到更广阔的‘海’。”
他看着画上的海水。
那些层次分明的蓝,那些冷色调的海波,那些理性的的浪花和潮汐。
然后他看着那些鸢尾。
紫色的,柔软的,在深蓝的底色上静静开放。
他想起那盆在他离开后才绽放的鸢尾。
想起那张照片里,阳光下透明的花瓣。
想起精市发来的那三个字:你也是。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框。
很凉。
但那些颜色,在台灯的光线下,是温的。
只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