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很深,”他慢慢翻译,“星星沉落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说:“觉得怎样?”
凛想了想。
“深海和星光”他说,“在‘遥远’和‘蕴含未知’上有共同点。很精准。”
迹部看着他,然后轻轻哼笑了一声。
“还算华丽的见解。”
那笑声很轻,但凛听出来了——不是敷衍,是真的满意。
他又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海洋地理。
迹部也重新翻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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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临近休息时,迹部带凛去客房。
客房在三楼,同样宽敞,落地窗外连着一个可以俯瞰庭院的小露台。
房间里的陈设简洁而不失温度,床品是柔和的浅灰色,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盆绿植。
“早点休息。”迹部站在门口,“明天早上陪本大爷晨跑。”
凛点点头。
迹部看了他两秒,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露台夜景不错。”他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可以看看。”
然后他走了。
凛站在房间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走到露台边,推开玻璃门。
夜风涌进来,微凉,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
他走出去,扶着栏杆往下看——
庭院里的灯还亮着,把修剪整齐的绿植和石径勾勒成深浅不一的光影。
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站了一会儿,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凛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他的肩上。
“夜里风大,别感冒了。”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有点别扭,“不华丽。”
凛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件薄开衫——
深灰色的,质地上乘,带着迹部常用的那种有点清冽的玫瑰香水尾调。
他没有拒绝。
“谢谢。”他说。
迹部走到他旁边,也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东京塔。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轻轻吹着,把凛的发丝吹得微微扬起。
“神奈川的海,”迹部忽然开口,“和东京的夜景,哪个更合你意?”
凛看着远处那些密集的灯火,想了想。
“海更广阔。”他说,“夜景……更密集。”
他顿了顿,又说:“都让人平静。”
迹部侧过头,看着他。
月光勾勒着凛的侧脸轮廓,柔和得像某种水墨画。
肩上那件深灰色的开衫在他身上稍微有点大,袖口垂下来,遮住了一半手背。
他看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
凛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没有转头。
但他知道对方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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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庭院里偶尔传来的虫鸣。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迹部抬起手。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凛有足够的时间避开——如果他不想让对方碰触的话。
但他没有动。
那只手靠近他的脸,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把被风吹乱的那缕发丝拨到耳后。
似有若无地擦过皮肤。
痒痒的,很轻。
轻得像一阵风。
“头发,”迹部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乱了。”
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退开。
迹部收回手,插回裤袋里。
他看着凛,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有些话被藏起来了没有出口,两个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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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继续吹着。
东京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凛肩上披着那件外套,脸颊上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妙的温度。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早点休息。”迹部说。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凛听出来了——不一样。
迹部转身,离开了露台。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凛一个人站在那里。
夜风继续吹着,把他的发丝吹得轻轻扬起。他抬起手,碰了碰刚才被碰过的脸颊。
那里已经不烫了。
但他还能想起那种触感——很轻,很轻,也很痒,很痒。
他看着远处闪烁的东京塔,看着庭院里渐次熄灭的灯火,看着自己肩上那件深灰色的开衫。
那上面有迹部的气息。
清冽的,熟悉的,带着一点点玫瑰香的尾调。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房间,轻轻关上露台的门。
那件开衫还披在肩上,他没有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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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件开衫,看着那扇通往露台的门,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模糊倒影。
他想起藏书室里那句德文诗。
想起那双海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注视自己的样子。
想起那只手拂过他脸颊时,指尖的温度。
然后他想起刚才——
“头发,乱了。”
他低下头,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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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东京塔的灯光还在闪烁。
夜,深了。
但总会天明的,心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