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回到关西的第三天,迹部出现在他家门口。
没有预告。没有消息。没有任何“本大爷要来了”的暗示。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站在那座设计现代、占地不小却透着冷清感的宅邸门前。
一只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旅行包。
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搬行李。
凛从金太郎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站在自家院门外,看着那个本该在东京的人,愣了一下。
昨天还悄悄思念着的人今天忽然出现了,他很惊喜,还有一丁点儿的无措。
迹部转过头,看见他,挑了挑眉。
“回来了?”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凛沉默了两秒,过长的发丝遮住了微微发红的耳尖。
“……你怎么知道地址?”
“啊嗯?”迹部微微扬起下巴,“本大爷想知道的事,自然有办法知道。”
他说得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凛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迹部也没等他接。他转过身,看向那座宅邸,目光从外立面扫过,又落到紧闭的大门上。
“这房子,”他说,“设计地还算华丽,就是……”他顿了顿,“欠缺点人气。”
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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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
宅邸的线条干净利落,冷色调的外观现代感十足,庭院里的植物也修剪整齐。
但很冷清,因为很少住人。
凛很少回来住。
父母常年在海外,他在冰帝期间住公寓,回关西时大部分时间待在小金家。
这座宅邸对他来说,没有老爸老妈在,不算是个家。
“本大爷在这边有个项目。”迹部忽然开口,“酒店千篇一律,住腻了。借住几天。”
他转过头,看向凛,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你家,看起来挺宽敞。”
凛看着他,看了两秒。
他有很多话可以问。
什么项目?为什么不去住商务酒店或者更高级的住处?为什么偏偏要住他家?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可能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也不需要知道,只是两个互相思念着的人而已。
真正的理由,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进来吧。”
他侧身,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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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内部比外观更精细,装修精良,家具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只是很冷清。
凛家没有佣人,只有偶尔负责定期打扫卫生的和专业打理后花园的人来。
迹部环顾四周,没有说话。
但凛看见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嫌弃。是一种确认——确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司机把行李搬进来,又搬进来一个特别大的保温箱,放在厨房门口,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迹部打开那个保温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顶级食材——
和牛,新鲜的鱼,当季的蔬菜,还有几瓶看起来就很贵的饮料。
“用这些。”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本大爷可不想吃不华丽的晚餐。”
凛看着那些食材,又看着他。
“……你带了食材来?”
“啊。”迹部把保温箱的盖子合上,站起身,“你那冰箱,能有什么?”
凛没说话。因为他说对了。
他自己,一向一个人喜欢“凑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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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开始“使用”这个空间。
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客厅靠窗的那个角落——
那是整间屋子里采光最好、视野最佳的位置。
他把带来的洗护用品搬进二楼那间紧邻凛主卧的客房,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回。
他甚至随手调整了客厅里一幅画的摆放角度,让它和窗外的光线形成更好的呼应。
“这房子,”他评价道,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欠缺点华丽的生活感。”
凛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那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不是那种喧闹的、聒噪的强。而是一种无声无息的、自然而然就占据了空间的强。
他站在那里,那间冷清的客厅就突然有了焦点;他走过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带的那些东西——笔记本电脑,保温箱,行李
——散落在这个原本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看什么?”迹部忽然转过头。
凛收回视线。
“没什么。”
迹部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客房在二楼?带本大爷去看看。”
凛没说“你已经看过了,知道路”,只是点了点头。
主动带大爷上了楼,大爷在背后,轻轻地跟着。
这间屋子,出来金太郎来过,没有其他同龄人来过。
幸好凛的头发过长,能把他完全通红的耳朵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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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凛做的。
即使很少回家,厨房的设备是齐全的。他系上妈妈的猫咪围裙,开始处理迹部带来的那些食材。
和牛切成适合煎烤的厚度,用盐和胡椒简单腌制。
蔬菜洗净切好,配色摆盘,十分漂亮。
厨房里响起细微的声音——
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油在锅里加热时的滋滋声,食材遇到热油时散发的香气。
有人靠在厨房门口。
凛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谁。
“刀工不错。”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到了凛的围裙,他眼里闪过好笑“围裙很适合你。”
凛继续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裙。
“……围裙,有问题吗?”
“非常适合你,但是,”迹部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捏住了绳带。
“有点,松掉了”他动手把围裙系得紧了一点,指腹隔着衣服擦过凛的皮肤。
凛动作顿了一下,停刀,转头看他。
“……嗯,谢谢。你可以去客厅歇着。”
他语气僵硬,动作明显地不自然。头发扎着,发红的耳朵全露出来了。
迹部自然看到了,微笑着,“本大爷是来监督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离得很近。
近到凛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冽的玫瑰调香气——
和他披在自己肩上那件开衫上的味道一样。
凛收回视线,别扭地转过头,继续切。
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切完最后一刀,把蔬菜放进锅里。油温正好,发出悦耳的滋滋声。
他翻炒着,手腕转动均匀,让每一片蔬菜都受热一致。
迹部就站在旁边,没有离开。
他偶尔递个工具,偶尔挑剔一句“火候再大一点”,偶尔就只是看着。
看着凛的侧脸,看着那双专注的眼睛,看着那双手在食材间熟练地操作。
厨房的灯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煎肉的味道,炒菜的香味,还有米饭煮好后散发的淡淡米香。
这座冷清已久的房子,忽然有了真正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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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他们回到客厅。
迹部坐在沙发上,翻着凛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一本书——
是那本关于海洋地理的,之前在迹部家藏书室里他看过的那本。
凛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杯茶,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本?”迹部头也不抬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