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愣了一下。
“你喜欢?”
“啊。”迹部抬起眼看他,“那天在藏书室,你看这本看了很久。本大爷就找来看了。”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凛知道,那不是小事。
他想起那天在藏书室里,自己确实抱着这本看了很久。
那时候迹部靠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德文诗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以为那只是随意的目光。
原来不是。
“……看后喜欢吗?”凛问。
迹部合上书,看他。
“嗯。”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不过,没有你那天看书的侧脸好看。”
凛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是带着笑意的认真。
他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但他没在意。
迹部看着他那个小小的不自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凛。”
“嗯?”
“过来坐。”
凛抬起头,看着他。
迹部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那边太远。”
凛看着那个位置,又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很近。
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那种清冽的玫瑰调香气,很好闻。
迹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里那本书放到凛腿上,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很轻。
很快。
像是无意。
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那本书。
他没有动。
迹部已经靠回沙发,看向窗外。
“你这里,晚上能看到星星吗?”
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气好的话,能看到一些。”
“今晚呢?”
凛想了想,“云不多,应该可以。”
迹部点点头,“那一会儿去看看。”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他的手,还搭在沙发上,离凛的肩膀只有一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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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夜风微凉。
远处的大阪灯火稀疏,头顶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庭院植物的声音。
他们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凛扶着栏杆,看向远处。迹部站在他身侧,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迹部忽然抬起手。
凛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动作。
那只手伸过来,停在他肩膀附近——
然后轻轻拂去了他肩头不知何时落上的一小片枯叶。
“露台该打扫了。”迹部说着,语气有着很淡的温柔。
凛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被他捏在指尖的枯叶,又看了看他。
“……嗯。”
他不知道那片叶子是什么时候落上去的。
但他知道,那个人刚才靠近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香气——
和那件开衫味道一模一样,迹部的味道。
很近。
很近。
迹部把那片叶子随手放进口袋,没有扔掉。
然后他又靠回栏杆,继续看向远处。
“明天,”他说,“带本大爷去尝尝你说的那家章鱼烧。”
“好。”
“还有,本大爷想吃你做的约克夏布丁。”
“好。”
“还有……”
迹部顿了顿,转过头看他。
“以后,别不回消息。”
月光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是很认真的东西。
凛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迹部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向远处。
嘴角微微扬起,心情颇好。
他们没有再说话。
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近了一点。
不是很多。
只是一点。
凛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肩头那个位置,似乎还留着那个人靠近时的气息。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地方。
只是拂去了一片叶子。
但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
心跳很快,他还没完全明白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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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落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白色。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知道,睡着前,他在想——
那片叶子,他为什么要放进口袋?
第二天早上,凛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客房那边没有声音。
那个人应该还在睡。
他下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下楼,走进厨房。
流理台上,放着一个纸条。
迹部的字迹,飞扬而凌厉:
“本大爷出去跑步了。早餐回来吃。别偷懒,做丰盛点。——A”
旁边还放着那片枯叶。
用一张透明的小袋子装着,封口处贴着一个金色的贴纸,上面印着迹部家的家徽。
凛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很小。很轻。很幸福。
他把那片叶子小心地收好,放在口袋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厨房里渐渐升起的食物香气里。
他的嘴角,从始至终,都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和那个总是“理所应当”的人待在一起,是幸福的,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