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回了过去。
德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然后,德川的下一球——
微微偏出了边线。
2-2。
凛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汗水模糊了视线。
他做到了。
他用尽了一切,做到了。
德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
那是今晚德川说的第一句带有温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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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他把球抛起。
第五球。
决胜球。
德川站在底线,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测试,不再是试探。
而是真正的、认真的、全力以赴的一击。
他把球抛起。
那一瞬间,凛的“海域”在尖叫。
危险。
极度的危险。
他必须动——
光。
白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炽烈、更纯粹、更不可阻挡的白光。
光击球。
德川的终极一击。
凛拼尽全力展开“海域”,拼尽全力开启“深海光辉”,拼尽全力挥动球拍——
球擦着他的拍框边缘飞过。
那速度太快了。
他还做不到,球已经过去了。
3-2。
凛输了,看似是差一球,实则是鸿沟。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虎口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手掌,双腿在剧烈颤抖,手臂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输了。
用尽一切,拼尽全力,拿出所有——
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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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收起球拍,看着他。
那个少年站在月光下,浑身是汗,满手是血。
但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没有挫败,全是认真。
不是认输的光。
是还要继续的光。
德川沉默了几秒,眼里暗自有着欣赏。
然后,他开口了。
“你看到了吗?”
凛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用了全力。”德川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我用的,还不到七成。”
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差距。”德川说,“你和我,和世界,和真正的强者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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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望向山崖下方的黑暗。
月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边。
“山崖下面,有个地方。”
凛的呼吸微微一滞。
“输掉的人去的地方。”德川的声音依旧冷淡。
“那里没有安逸,没有舒适,只有生存或淘汰。每一天都在悬崖边上,每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存在。
“去那里吧。”
“我等你回来在挑战我。”
凛撑着膝盖,缓缓站起。
虎口的血还在流,沿着指尖,滴落在地上,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看着德川,看着那个刚才用五球让他看清差距的男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疲惫,但很清晰。
“我会去的。”
德川的目光落回他身上。
凛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唇角残留的血迹,也照亮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
那不是冲动,不是赌气。
那是决意。
是在看清了横亘在前的、名为“世界”的厚重壁垒之后,依然选择迎头撞上去的决意。
所有的迷茫、不安、对舒适区的留恋,在那五球面前,被彻底击碎。
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全国冠军击败幸村以来,他没有再遇到更强的对手。
德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没有回应,没有告别,甚至没有点头。
他只是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融入夜色,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仿佛他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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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站在原地,望着德川消失的方向。
月光清冷如水,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染血的手上,照在他那双比月光更清冷、比深海更坚定的眼眸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握紧了拳头。
疼痛传来,清晰而真实。
2-3。
他输了,不是一球。
是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笑了。
很浅,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那确实是笑。
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面墙,望向那枚嵌在墙里的网球。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掉落的球拍。
然后,他转身。
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月光照亮他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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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回到宿舍的时候,夜很深了。
他推开门,动作很轻,不想吵醒任何人——然后他愣住了。
迹部坐在他的床沿上。
冰蓝色的眼眸在暗夜中静静地看着他,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在这儿?”凛的声音有些哑。
“等你。”
迹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只手缠着绷带,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呈现出暗红的颜色。
手背上有干涸的血迹,指缝里也有,一直延伸到袖口。
“手。”
迹部的声音很淡,但细听之下,有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注意到它变成了这样。
“……没事。”
“没事?”
迹部不赞同地一声,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抬起来。
绷带下面,隐隐可见崩裂的伤口。
“这叫没事?”
凛没有说话。
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解释,累到不想反驳,累到只想倒下去睡一觉。
迹部看着他。
看着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个明明累到极点却还强撑着站直的身影。
这就是倔强的,坚强的,他可爱的恋人。
他松开了手。
“坐下。”
凛愣了一下。
“坐下。”迹部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手给本大爷。”
他转身,从自己带来的包里取出一个医疗箱——
那是他昨晚很早就准备好的,在发现凛不在宿舍之后。
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坐下了。
迹部在他对面坐下,拆开那个被血浸透的绷带。
动作很轻,轻到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绷带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的伤口。
虎口处有一道深深的裂口,周围的皮肤红肿着,边缘有些翻卷。
那是过度用力加上旧伤崩裂造成的。
迹部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弄的?”
凛沉默了一秒。
“……打球。”
“和谁?”
凛没有回答,因为德川没有报上名字。
迹部抬起头,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晨曦的光,也倒映着那个沉默的少年。
他没有再问。
只是低下头,开始处理伤口。
消毒,上药,缠新的绷带。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
凛看着他的手。
那双平时总是优雅地端着咖啡、打着响指的手,此刻正专注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缠绕着绷带,力度恰到好处,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
“……谢谢。”凛说,声音很轻。
迹部没有抬头。
“跟本大爷不许说谢谢。”
凛的唇角弯了弯,心里很温暖。
迹部把最后一个绷带结打好,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个弧度。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点在凛的额角,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擦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这里也是伤。”
“……没注意。”
迹部收回手,从医疗箱里取出酒精棉。
“别动。”
他俯身过去,仔细地擦拭那道伤口。
酒精的刺痛让凛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处理。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睫的弧度,近到——
迹部的手停住了。
他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琥珀色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痕,有刚刚经历完一场苦战后的余韵。
但也有光。
一直有的、深海中透出的光。
“昨晚,”迹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输给谁了?”
凛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输?”
“因为你手上这个,”迹部的目光扫过那新缠的绷带,“不是赢的人会有的伤。”
凛沉默了几秒,“不认识的很厉害的前辈”
迹部的手微微一顿,“输了多少?”
“2-3。但是,德川才用了五成力。”
凛说这个比分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迹部听出来了——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
那是看见了更高处的风景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不是认命。
是认清了差距之后,依然选择直视的平静。
迹部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把酒精棉扔进垃圾桶。
“疼吗?”
凛愣了一下。
不是问比分怎么回事,不是问那个叫德川的人有多强。
是问疼吗。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被重新包扎好的手。
绷带缠得整整齐齐,比他自己缠的好多了。
“……有一点。”
迹部哼了一声,“下次别这么任性,凛。”
他站起身,把医疗箱收好,拎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凛。”
凛抬起头。
迹部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在夜里隐隐约约有几分深邃。
“下次,赢回来。”
然后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凛坐在床沿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着那只被重新包扎好的手。
看着绷带上一圈圈整齐的纹路。
然后,他的唇角又弯了弯。
“……嗯。”
他说,声音很轻。
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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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后文第二天清晨】
食堂里,切原赤也端着餐盘四处张望。
“咦,师傅呢?怎么没看到师傅?”
不二周助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味噌汤:“听说昨晚后山有人打球。”
“打球?”切原眨眨眼,“谁啊?”
不二笑了笑,没有回答。
不远处,迹部景吾端着咖啡,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
后山的方向。
忍足侑士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小凛的手缠着新绷带。”
“嗯,本大爷缠的。”
“昨晚应该是遇到谁了。”
“嗯,本大爷知道”
“怎么回事啊?”
迹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
“侑士,凛会回来的”
他说,声音淡淡的,“一定会回来的。”
忍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相信他。”
“废话,那可是本大爷的人。”
迹部站起身,往外走去。
阳光落在食堂门口,那个水蓝色长发的少年,今天果然没有出现。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正在某个地方,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