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训练室里,凛正在一台器械前调整重量。他今天的目标是提升上肢爆发力——
这是他五维里最弱的项目。
“发力不对。”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凛转过头。
鬼十次郎站在器械旁,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头顶的灯光。
他双臂环抱,眉头微皱,看着凛正在调整的动作。
“肩胛骨没收紧。”鬼说,“光靠手臂,撑不了多久。”
凛看了看自己的姿势,试着调整。
鬼摇了摇头,直接走过来。
“看着。”
他站到器械前,做了一个标准的发力示范。
动作简洁,却每一寸肌肉都在协同工作,那种力量感的传递清晰可见。
不愧是能举起五吨的人!!!
“发力从背开始,不是手臂。”鬼让开位置,“再试一次。”
凛点了点头,重新握住器械。
这一次,他刻意先收紧肩胛骨,让背部肌肉先启动。
鬼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行了。”
凛完成了这组训练,放下器械,微微喘息。
他转向鬼,从旁边的包里取出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
鬼低头一看——
是一根手工制作的能量棒,用料扎实,坚果和果干压得紧紧的,外面用油纸包着。
“什么?”
“能量棒。”凛说,“请鬼前辈补充能量的,小金也很喜欢。”
鬼接过能量棒,看了看,又看向凛。
“小金?”
“弟弟。”凛说。
鬼点了点头,把能量棒收起来。
“谢了。”
—————————————————
第二天傍晚。
凛独自在后山训练墙前加练。月光下,他的身影一次次跃起、挥拍、落地,“海域”在周身缓缓运转。
击球声规律而沉稳。
练了大约半小时后,身后传来脚步声。
凛没有回头,但感知已经捕捉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鬼十次郎。
他走到凛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旁边的树上,看着他练。
凛又击出几球,终于停下,转过头。
鬼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扔过来。
凛接住——是一个小包装袋,里面是深红色的肉干,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文字。
“辣味肉干。”鬼说,“悄悄吃。”
凛拆开包装,拿出一条肉干放进嘴里。
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然后是浓郁的肉香。
他嚼了嚼,点了点头。
“不错。”
鬼也拿出一条,嚼着。
两人就这样站着,一个嚼肉干,一个嚼肉干,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鬼忽然开口。
“弟弟最近学会新把戏。”
凛看向他。
“什么?”
“叠被子。”鬼的语气很平淡,但细听之下有一丝骄傲,“以前都是我叠,现在自己会扒拉整齐了。”
凛沉默了一秒。
叠被子?
他想起小金那个永远乱糟糟的床铺。
“小金,”他说,“昨天把我的洗发水用光了。”
鬼看向他。
“洗发水?”
“嗯。”凛说,“他洗头,挤了半瓶。说‘多一点泡沫更舒服’。”
鬼的眉头动了动。
“弟弟不会。”他说,“弟弟很省,一小块胡萝卜能吃三天。”
凛愣了一下。
胡萝卜?
“小金不省。”他说,“什么都省不下来。昨天把我的袜子穿走一只。”
两人沉默着,又嚼了一口肉干。
风从山林间吹来,带起几片落叶。
鬼忽然问:“你那个弟弟,几岁?”
“十三。”凛说,“你呢?”
“弟弟一岁零两个月。”鬼说。
凛看着他。
一岁零两个月?
“十三岁零两个月?”他确认道。
“不,一岁零两个月。”鬼重复,“仓鼠的年龄。”
凛愣住了。
“仓鼠?”
“嗯。”鬼的语气依旧平淡,“枫,我的仓鼠,是我的弟弟。”
凛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鬼那张严肃的脸,那双认真的眼睛,提起“弟弟”时明显柔和下来的表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两人又嚼了一口肉干。
过了一会儿,凛开口。
“小金是人类。”
鬼看向他。
“十三岁的人类。”凛补充,“我表弟。”
鬼沉默了一秒。
“哦。”
两人继续嚼肉干。
月光下,两个身影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
但那种奇特的默契,似乎更深了。
—————————————————
次日,这种奇特的交流越来越多。
凛会在训练间隙,从包里掏出给小金准备的能量棒、坚果、水果干,分给鬼一份。
鬼也会从自己的加餐包里,拿出辣味肉干、烤鱼片、咸味饼干,递给凛。
(老老实实交代,你来哪里弄来的吃的?!)
他们从不刻意约见面。
但总能在某些时刻相遇——力量训练室,后山训练墙,食堂角落。
然后,话题总会自然而然地转向各自的“弟弟”。
“枫会跑滚轮。”鬼说,“跑十分钟才停。”
“小金会跑一万米。”凛说,“然后还去打了一小时网球。”
“枫跑完滚轮会喝水。”
“小金跑完会喝三瓶运动饮料。”
“枫喝水很斯文。”
“小金喝得很急,洒了一身。”
鬼的眉头动了动。
“枫不会洒。”
“小金会。”凛说,“每次都洒。”
又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