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军归来的消息,是在某个普通下午传遍集训营的。
那天凛正在二号球场进行日常训练,和真田对练底线抽击。
两人你来我往,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场边的记分牌不断翻动。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普通的喧哗,而是一种压抑着的、带着敬畏的躁动。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回来了!一军的人回来了!”
“在一号训练场那边!正在和教练组交流!”
“听说平等院凤凰也在!还有No.2的种岛修二!”
训练场上的人陆续停下动作,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扔下球拍就往外跑,有人犹豫着要不要跟去,有人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敬畏、向往、不甘,各种情绪交织。
真田也停了下来,目光望向那边,没有说话。
凛握着球拍,站在那里。
一军。
那是站在U-17日本代表队顶端的人。
鬼曾经是其中之一,平等院凤凰是No.1,还有那些传说中的人物——
他们刚从海外远征归来,带着与世界级选手交手的经验,带着更强的实力,带着足以让整个集训营震动的压迫感。
他刚迈出一步——
“远山君。”
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你的训练数据需要录入系统,黑部教练说今天必须完成。现在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凛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又看了一眼人群涌去的方向。
“现在?”
“现在。”工作人员点头,“黑部教练特意交代的,说你的数据很重要,不能拖。”
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放下球拍,跟着工作人员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身后,人群的喧嚣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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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凛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夕阳西斜,把整个集训营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他快步走向一号训练场——
那里应该还有人在训练,也许还能看到些什么。
但当他赶到时,训练场已经空了。
只有几个选手还站在场边,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什么。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兴奋过后的余温,眼神里透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凛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
“……看到了吗?平等院凤凰,太强了……”
“那种压迫感,光是站在旁边就让人喘不过气……”
“还有No.2的种岛修二,看起来笑眯眯的,但总觉得很可怕……”
“鬼前辈也在那边,和一军的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凛静静地听着。
平等院凤凰。种岛修二。
他没有亲眼见到。
他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边,望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场地。
场地上的痕迹还在,那些高速抽击留下的印记,那些足以让普通人望而生畏的痕迹。
他伸出手,摸了摸场边的铁丝网。
冰凉的触感传来。
“想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凛转过头。
越前龙马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凛点了点头。
越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训练场。
“我也没看到。”他说,“刚才在自己训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越前开口:“不过,总会见到的。”
凛看向他。
越前的嘴角微微勾起。
“一军又不会跑。他们就在那边训练,迟早能碰上。”
凛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
越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听说平等院凤凰经常一个人在傍晚加练。”他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想挑战他,那个时间点去,成功率比较高。”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夕阳里。
凛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收回目光,又望向一军训练区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经开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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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一军的名字在集训营里被反复提起。
食堂里,训练场上,宿舍走廊——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平等院凤凰,听说他在海外远征的时候,一个人打赢了德国队的三个正选……”
“种岛修二的‘已灭无’,至今没人能破解,据说连凤凰都说过那招很麻烦……”
“杜克渡边,力量型选手,听说能把人打飞……”
“越前龙雅,那个流浪的武士,据说和越前龙马有关系……”
凛听着这些议论,沉默地吃饭,沉默地训练。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平等院凤凰。
日本第一。
他想挑战他。
第五天傍晚,凛做了决定。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训练服,拿起球拍,独自朝一军训练区的方向走去。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
一军训练区位于集训营最深处的山坡上,地势较高,视野开阔。
平日里这里不允许普通选手进入,但此刻正是换岗时间,门口的警卫不在。
凛穿过那道半开的铁门,走进训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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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区比他想象的要大。
几片标准球场错落分布,四周是高大的照明灯柱,更远处是一排低矮的建筑——
应该是一军选手的专属休息区和宿舍。
此刻,大部分球场都空着,只有最里面的一片场地传来隐约的击球声。
凛放轻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绕过一片灌木丛,终于看清了那片球场。
场上只有一个身影。
那个人背对着他,独自对着训练墙击球。动作很随意,像是在热身,又像是在玩。
但每一球落地的声音都异常沉重,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凛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高大,肩宽,皮肤是健康的深麦色。一头白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打着球,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那种压迫感——
凛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需要看清脸。
不需要确认身份。
那种站在顶端的、俯瞰一切的气息,不会有错。
平等院凤凰。
凛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拍,迈步向前。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刻意加重。就是那样平稳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球场。
那个人听见脚步声,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脸映在逆光里。但凛看清了——
深色的皮肤,白色的短发,五官深邃,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着凛,眼睛里带着好奇,还有一点点玩味。
“哦?”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这个时间,这里可不是随便能进来的。”
凛在他面前三米处停下脚步。
他直视着那双眼睛,开口:
“平等院前辈,我想挑战你。”
空气安静了一秒。
那个人愣住了。
他的表情变得很有趣——
眉毛高高扬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忍俊不禁的笑。那种笑不是嘲笑,
而是那种“哎呀遇到有意思的事情了”的、带着愉悦的笑。
“挑战……”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