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发少年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冷漠和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斗志,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凛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发球。
凯宾冲上去,挥拍。
两人开始对拉。
十拍,二十拍,三十拍。
凛的“海域”感知到,凯宾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动作越来越流畅。
他的网球,在这一刻真正突破了——
那些曾经卡住他的地方,那些愤怒和不解造成的障碍,被这场对话式的比赛一点点冲开。
最后一球,凛打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球。
凯宾冲上来,挥拍。
砰。
球精准地落在底线死角。
全场安静了一秒。
裁判的声音响起:
“比赛结束!远山凛胜,6-3!”
—————————————————
凛站在原地,没有喘息。
凯宾站在对面,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几秒后,他直起身,绕过球网,走到凛面前。
凛看着他。
凯宾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终于,凯宾开口了,声音沙哑,“为什么不告而别?”
凛沉默了一秒。
“父母突然决定回国。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凛低下头,掩住了那点无措。“手机在机场被偷走了,我忘了你的号码……”
“我去美国找你,但去了之后,你离开那里了”
凯宾愣住了。
凛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
凯宾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认真。
良久,他伸出手,用力捶了一下凛的肩膀——避开了他缠着绷带的右手。
“笨蛋。”
凛没有说话。
凯宾又捶了一下。
“就为了这个,我生了半年的气!”
凛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现在呢?”
凯宾看着他,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在洛杉矶街头一模一样。
“现在?现在你欠我一顿大餐!日本料理!最贵的那种!”
凛点了点头,笑容非常温和,甚至盈了一点点泪水,但很不显眼。
“好。”
凯宾伸出拳头。
凛也伸出拳头。
轻轻一碰。
场边的掌声爆发。
—————————————————
赛后,两国选手进行了友好交流。
凯宾很快就和菊丸等人混熟了。
金太郎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凯宾凯宾!我跟你说,表哥刚回来的时候,可想你了,每天都看你们的合照。”
小金继续问,“你当时每天都能吃到老哥做的饭,还能和老哥打球,我超羡慕!”
“对啊!每周都打!每次都输!输了他请我到他家里吃饭”
“哇——那你去了多少次?”
“数不清了!但每次去我都给他带了漫画!”
小金忽然知道为什么老哥每个月给自己寄一大箱漫画了!
菊丸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好惨!”
凯宾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愿赌服输嘛!下次你去美国,请你吃汉堡”
金太郎眼睛一亮。
“真的?说定了!”
两人击掌,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不远处,凛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终于找到,他曾经唯一的挚友了。
—————————————————
【小剧场·场边的“故事会”】
比赛过程中,金太郎扒在看台栏杆上,兴奋得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迹部哥迹部哥!”他拽着旁边迹部的袖子,“那就是凯宾!表哥在美国认识的朋友!”
迹部双手插在口袋里,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场上那两个互不相让的身影。
金太郎继续叽叽喳喳:
“他们以前经常一起打球!老哥请凯宾吃饭,凯宾给老哥买漫画!不过都归我了!”他张开手臂比划,差点打到旁边的人。
“不过凯宾总是输,输了就买,嘿嘿!”
迹部没有说话。
金太郎挠了挠头,努力回忆:
“凯宾说表哥是他最重要的对手!他还说过,等以后他们都要打职业,要成为彼此最好的搭档!”
迹部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呢?”
金太郎想了想:
“还有……凯宾有时候看表哥的眼神,就像……就像慈郎前辈盯着蛋糕?不对不对……”
他努力思考。
“像……像大石前辈看菊丸前辈?也不对……”
迹部:“……”
金太郎挠头,放弃思考。
“反正就是那种眼神啦!我也说不清!不过他好像生过表哥的气,因为表哥回日本的时候没告诉他。”
忍足在一旁优雅地扇风——明明没有扇子,但他就是做出了那个动作。
“哦呀,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恩怨情仇’呢。”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最重要的对手,不告而别的遗憾,多年后的重逢对决……
“真是青春啊,会长。比少女漫画还要曲折动人。”
迹部一个眼刀甩过去。
忍足立刻微笑闭嘴,做了一个“我什么都没说”的手势。
场上,凯宾刚刚打出一记漂亮的抽击。
金太郎立刻忘了刚才的话题,又开始尖叫:
“凯宾加油——!不对表哥加油——!两个都加油——!”
迹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场上。
那个水蓝色的身影,正稳稳地接住凯宾的猛攻。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小声说着,“他现在是本大爷的,就够了。”
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腕上那条海浪纹手链,像是摸着某人的脸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