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只是想打败老爸。每天缠着他打球,输了就哭,哭完继续打。后来他走了,我就想打败那个混蛋老哥。”
他顿了顿,捏扁的罐子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再后来,我去了青学,打了各种比赛,赢了很多。
“接着去了美国队,我以为我已经找到了答案——我要成为世界第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越前龙马的名字。”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燃烧着纯粹的火焰。
“但现在,我很清楚。我要为日本而战,取得冠军。这就是我的理由。”
“为日本而战。”
凛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又把这句话咀嚼了一次。
龙马点头。“嗯。以前我只是想打败别人,想证明自己。但后来我发现,那些都不够。”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穿着日本队的队服,听到国歌响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武士之魂熊熊燃烧。
“我,要为日本而战。”
凛看着他。
那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此刻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不是锋利,是坚定。
刀锋上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我就是要这么做”的笃定。
龙马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帽檐下的表情看不清。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十分钟后,第三训练场。别迟到。”
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走廊里只剩下凛一个人,和那台嗡嗡作响的贩售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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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饮料瓶。
瓶身已经不再冰了,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他想起龙马刚才的眼神,想起那些话——为日本而战。
越前不是为自己,不是为某个人,是为一个国家,为一面旗帜,为那些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人们。
他呢?他的答案是什么?
那些沉在海底的星星——
金太郎的笑容,迹部的掌心,冰帝的队服,败组的热血,平等院的毁灭,诺亚的箴言——
它们都在。
但它们太碎了,太散了。
他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一个方向,一个理由,一个让他每天清晨五点钟爬起来训练的理由,一个让他站在球场对面、面对任何对手都不退缩的理由。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贩售机的灯在闪,在提醒他时间在走。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最后一抹夕阳,把地面染成暗红色。
他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他还很小的时候。
他第一次尝试网球的时候。
他试了。球打在墙上,弹回来,他接住,再打。
一遍,一遍,又一遍。
纱夜妈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温柔地问:“你喜欢吗,小凛?”
他想了想,说:“喜欢。”
纱夜捏了捏凛的小脸,又问:“为什么喜欢呢?”
他那时候太小了,说不出为什么。
只是觉得球撞击墙壁的声音很好听,像心跳。
只是觉得球飞出去的轨迹很好看,像鸟。
只是觉得站在那里,握着球拍,什么都不用想,很安静。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胜负,知道了荣誉,知道了责任,知道了守护。
那些东西一层一层地叠上去,把他的网球包得越来越厚。
但最里面的那层,最核心的那层——
那个“喜欢”,一直没有变。
他喜欢网球。
不是因为它能赢,不是因为它能带来荣誉,不是因为它能守护谁。
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
像呼吸,像心跳,像那片海。
不需要理由,就在那里。
凛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饮料喝完,捏扁瓶子,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手机,给金太郎发了一条消息:“晚饭自己吃哦,小金。我晚点回。”
金太郎秒回:“收到!表哥!”
后面跟着一串饭团和火焰的符号,还有一个笑脸,眼睛弯成月牙。
凛看着那串符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好,拿起球拍,走向第三训练场。
你问他怎么没给某位大爷发消息?
因为凛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看自己比赛的。
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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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手冢的短信
走在路上,手机又震动了。
凛拿出来,是手冢国光发来的信息。
凛刚发消息给手冢,说自己要和越前打一场比赛。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自己告诉手冢,只是觉得应该。
手冢的回复只有一句话,简洁明了。
“与越前的比赛,勿留遗憾。因为他已是真正的武士。。”
凛看着那行字,脚步慢了下来。
武士。
他想起龙马站在贩售机前说“为日本而战”的样子,想起他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那不是技巧,不是天赋,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是一种“道”,是武士的觉悟。
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拔刀、为谁拔刀的笃定。
凛想起手冢。他也是武士。
从初入国中起,就背负着青学的旗帜,拖着受伤的手臂,一场一场地赢。
他去德国,是为了变得更强,为了站在更高的地方。
他们都是一样的——不是为了赢而赢,是为了某个比赢更重要的东西。
凛回复:“明白。”
然后,他将手机收好,加快了脚步。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走廊里的灯自动亮起来,白得有些晃眼。
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片正在延伸的海。
他想起那罐葡萄味芬达,甜得发腻的气泡声。
想起龙马说“谢了”的时候,帽檐下微微弯起的嘴角。
那是一个武士的礼貌,也是一个朋友的道谢。
第三训练场的灯光已经亮起。
龙马站在球场中央,正在做拉伸。
他的动作很标准,又有着独属于他的随性。
看见凛进来,他直起身,压了压帽檐。
压下了眉尾的喜色,和了然于心知道凛一定会来的笃定。
“来了?”
凛走进去,把背包放在场边,拿出球拍。“嗯。”
龙马拿起球拍,走到底线。
凛也拿起球拍,走到对面。
两人隔着球网对视。
没有裁判,没有观众,只有两个人,两把球拍,和一颗球。
龙马说:“一局定胜负。”
凛点头。“好。”
龙马把球抛起,挥拍。
球飞过球网,带着他所有的决心和疑问,砸向凛的半场。
凛接住了。
那片海在他意识里铺开。
不是最深的,不是最强的,但它在。
缓缓涌动。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站在这里。
为了和这些人一起,站在这里。
为了,在心里弥漫着的对网球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