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战术演练结束后,大部分队员都去了食堂。
走廊里回荡着远处传来的说笑声和金太郎喊“饿死了”的哀嚎。
凛独自走向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售机。
身体需要补充电解质。好吧,最根本的,他馋饮料了。
真是少见的小孩子心性呢。
贩售机在拐角处,小屏幕上放着某个知名演员的广告。
机器微微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只正在打盹的猫。
凛站在前面,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选项——
运动饮料、矿泉水、碳酸饮料、茶饮、果汁。
每一瓶都标着不同的颜色和数字,杂乱却有序。
他纠结了一下,手最开始落在了碳酸饮料上面,最后伸向那瓶蓝色包装的无糖电解质饮料。
有人从身后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节奏很稳,悠哉悠哉的。
凛没有回头,但认出了那个人。
那种步伐,整个日本队只有一个人有。
越前龙马。
越前走到他旁边,也盯着贩售机。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急着掏钱。
凛没有催他。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凛和龙马以前在美国打过比赛,外加都是日本队的,他们是认识的朋友。
过了几秒,龙马终于动了。
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葡萄味芬达的按钮。
动作很快,不需要思考。
哐当一声,罐装芬达滚出来。
他弯腰拿起,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碳酸的气泡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夏夜里的蝉鸣。
凛看着他的手。
那是一只握拍的手,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和他自己的手很像,但更小一些。
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握拍,击球,赢。
但也许,他们握拍的理由不同。
凛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卡,又刷了一次。
葡萄味芬达。哐当。
他把那罐芬达递给龙马。“给。”
龙马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凛手里的芬达,又看了看凛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接着又变成了带着笑意的了然——
先是那种“没想到你会这样做”的意外,接着是“果然是你啊”的了然。
然后他接过,道了声谢。
声音很轻,但很真。
“谢了,凛。”
他拉开拉环,又喝了一口。
气泡声再次响起,在走廊里回荡。
凛也喝了一口自己的无糖电解质饮料,淡淡的咸味,和葡萄味的甜腻完全不同。
两人并肩站在贩售机前,各喝各的。
谁都没有说话,但沉默并不尴尬。
各自流淌,却在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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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喝得很快。
半罐芬达下去,他停下来,盯着罐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罐子捏扁。
动作很准,没有犹豫,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比芬达滚出来的声音更闷。
他转过身,看着凛。
帽檐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闪烁,没有犹豫。
“凛,和我打一场。”
不是商量,是陈述。
是武士拔刀之前的最后通牒。
凛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龙马压了压帽檐,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要和那个混蛋老哥在最高的舞台上做个了断。但在这之前,我要确认,谁更有资格代表日本,去向他发出挑战。”
凛知道他说的是谁。
越前龙雅。那个流浪的武士,西班牙队的王牌,也是龙马的哥哥。
他们之间的恩怨,凛听过一些,但不全懂。
那是属于龙马自己的故事,只对他一个人打开的书。
但凛听出了那些话里的重量。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证明,是超越,是“我要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已经不一样了”。
龙马抬起头,直视凛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有火焰在燃烧。
不是愤怒的火焰,是武士拔刀时眼底的那道光。
越前又开了口,“你呢?凛,你为什么打网球?为什么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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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凛握着冰冷的饮料瓶,指尖被凉意浸透。
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背滑下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想起最初拿起球拍的时候。
那是在美国,某个阿姨家名贵的球场,他还很小只,对什么都好奇。
老妈纱夜把一支旧球拍递给他,说“要试试吗?小凛”。
他试了。球打在墙上,弹回来,他接住,再打。
一遍,一遍,又一遍。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网球”,只知道球撞击墙壁的声音很好听,他很喜欢。
后来他开始赢。
赢街头球场的陌生人,赢学校的同学,赢那些比他大好几岁的对手。
赢的感觉很好,站在高处,风从耳边吹过。
那时候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赢球的感觉很好。
后来回国,进了冰帝。
第一次见到迹部,那个银头发的少年站在球场中央,闪闪发光。
他们打了没有打完的练习赛,迹部说“和我一起站在高处吧,凛”。
那时候他不太懂什么是“高处”,但看着迹部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去。
和迹部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站在领奖台上。
那时候的理由变了——
因为想赢,想和冰帝站在顶点,因为不想辜负那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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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一直的,是小金。。
那个红色的小太阳,永远亮晶晶的眼睛,永远喊着“表哥”。
凛总是觉得觉得,打网球不只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让那个小家伙永远有地方可以靠。
理由又多了一层——想守护他的笑容,想让他永远这么开心。
败组的日子,U-17的淬炼,平等院的毁灭,诺亚的指引,波塞冬的虚影,加缪的美学,手冢的约定……
每一次相遇,每一次交手,都在他心里添上一颗星星。
那些星星沉在海底,铺成一片连绵的星海。
但那是“为了什么”的答案吗?
不全是。
它们是原因,是动力,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每一双手。
但不是那个最核心的、最源头的答案。
凛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贩售机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龙马没有催促,喝完了饮料,手转着瓶子。只是站在那里,等。
他的姿态很放松,耐心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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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凛迟迟没有回答,龙马知道他的思考,自己率先开口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捏扁的芬达罐,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以前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