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捧着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摇摇头:“还好,就是晚上总睡不着。娘去地里割菜了,人猪都要吃。”她抬眼看向易梅,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姐,你今儿回来,是……有啥事儿吗?”
易梅看着她这副虚弱又警惕的样子,心里的疙瘩又冒了出来,可话到嘴边,还是压下了原本的急切,放缓了语气,慢慢开口:“也没啥大事,就是好久没来看你和妈了,给你带了包麦乳精和鸡蛋。顺便……也想问问你,关于易华的事情,妈说他出门后给你写过一封信,你根据地址回信过去,就是“查无此人”给打了回来,说是六封了,真的吗?”
孟平无力地点点头。
“哎,没有想到他的气性还有这么大?他要走的头天到我家那里玩了一趟,说是结婚修房子,送期,办酒,把钱全用完了,你也拿不出钱来,你说叫他跟你爸爸借,你爸爸要他写借条,要找人担保,还说要走他经营的线路,钱进账出账都要经你爸爸的手,是这样吗?”
“是的,姐。”
“为这个事情,易华觉得你家爸爸太欺负他了,你都和他结婚了,你爸爸还不信任他。还把在他当外人。他怎么会没有想法嘛!”
“我也问过我爸爸为什么,他没有说原因,我也不敢多问,毕竟是我硬要跟易华的。他跟本就不同意的。”孟平嗫嚅着说。。
“平儿,你当初不是常说,自己手里宽裕吗?”易梅话里带上了丝不易察觉的埋怨,“这到了紧要关头,咋就……就拿不出钱给他做个垫本呢?” 孟平的嘴唇轻轻一颤,那句“钱早给了他”几乎要冲口而出,却在对上易梅急切眼神的瞬间,死死卡在了喉咙里。她不能讲。易华既没告诉姐姐,自己捅破了,反倒像在告状,也更坐实了他的“不懂事”。她垂下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姐……那些钱,早先…都被我胡乱花完了。”
从姐姐的话中,易华没有给姐姐说修房、送期和摆酒席的钱是她拿给易华的。易华为什么不给姐说呢,他对姐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的,想到这里,孟平说:“姐,那些钱都被我乱花完了。”
“咦,真是娃娃场合,一有点钱就乱用,关键时刻找不到用,要是有钱给易华,他就不会一出去就杳无音信了……”易梅气乎乎的,“还真是个毒心子,有啥子事情不好好说,不好好的商量,一点都不晓得好歹,平儿,别难过,我回去了就找人问,我赌他敢不回家来。”
孟平儿点了点头,眼眶倏地一热,赶忙又低下脑袋。心里头像是打翻了调料罐子,姐姐肯帮忙的慰帖,和着无边无际的酸楚与担忧,搅成了一团。高兴的是姐姐答应出面帮她找易华,难过的是晓得那时多求爸爸把钱给他,他就不会出去了,即使出去了也不会不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