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深埋心底的自卑感,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平勉强笑了笑,看向易梅:“姐,我……我来问问,昨天易华说我爸小看他,是不是有啥误会。”
易梅赶紧拉孟平坐下,语气依旧带着火气,却多了几分无奈:“嗨,还不是他不懂事!一点屁事就钻牛角尖,我狠狠说过他了!”
她指着一旁头都快埋到胸口的易华,毫不客气地继续说:“什么都不懂还瞎琢磨,整天疑神疑鬼觉得孟叔看不起他!第一次进货不听孟叔的听谁的?算账算错了挨骂不是活该?搬点重活就觉得是刁难,纯属没事找事瞎矫情!”
易梅转头瞪了易华一眼,语气带着命令:“还不快跟孟平说清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易华抿了抿唇,喉咙动了动,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他抬头看了孟平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难堪,还有挥之不去的自卑,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当时觉得委屈,没……没多想……”说完,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孟平的眼睛。他怕从孟平眼里看到同情,更怕看到轻视——那会把他最后一点尊严都碾碎。
孟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刺慢慢软了下来,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爸他性子直,说话冲,没顾及你的感受,他也是想好好考察你,毕竟……毕竟我们以后要在一起过日子。”
易华点点头,依旧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挫败感。那份因敏感而生的自卑,并没有因为易梅的数落和孟平的安慰而消失,反而像一颗种子,悄悄在他心底扎得更深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本事,挣大钱,总有一天,要让所有人都不敢看不起他。
孟平又跟易梅聊了两句,心里的疑惑总算解开了,可不知怎么的,看着易华沉默压抑的样子,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易梅虽然骂闭了易华的嘴,却没真正解开他心里的结,那份深埋的自卑感,说不定哪天就会变成执念,让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孟平叫易华明天准时去上班,好好表现,不要让爸爸再说啥,她在中间难受得很。离开易华姐家,孟平慢慢往家走,阳光洒在身上,却没驱散心里的那点阴霾。父亲的考验,易华的自卑,易梅的泼辣清醒,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剪不断,理还乱。她只希望,这份误会能就此翻篇,以后的日子,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不要节外生枝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