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对她来说很好,对他亦是恩赐。
洒脱直率的若梦很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受到麻醉后遗症的影响忘记这些,算是因祸得福吧。
“没关系的,这有什么,都是朋友,我哪有这么矫情啦?说来我也很抱歉,现在才知道你的恢复情况,总之身体要紧,有什么问题或者难处尽管找我帮忙,不用客气。”他听到自己用一贯轻松的语气开口,恰到好处的关心恪守着本分,无分毫逾矩。
看,多年来肌肉记忆,粉饰太平还是蛮容易的。
真相不重要,过去也不重要了。
安若梦回以微笑,眉眼弯弯,是真情实感的欣喜。越是相处越觉得,王轩阳果然人如其名,如朝阳般温暖而热烈,璀璨又耀眼。难怪曾经的自己会喜欢他,这样的人,谁会不渴望再靠近些,得到更多的、甚至独一份的恩赐呢?
她开始理解片段中的自己了,尽管无法在情感上做到共情,但至少已从理性上达成共鸣。未经事不识人间疾苦,当年的她贪心着奢望太阳只照亮自己,这也正常。不过如今——许是因为大灾大难催人成长——站得久了,左膝泛起丝丝缕缕的痛意,绵延至心底,消散无迹。她扪心自问,触及一片空旷,她坦坦荡荡,敢于对天地立誓,对王轩阳绝无非分之想。
阳光合该普照大地,她仅享受自己的那份便足矣,便是如此尚且需要以丰沛的果实回馈自然的抚育。她被自己的联想占据思绪,简单挥别王轩阳,追上正要走出学优班的云斯璐,与她一同回教室取书包。
王轩阳凝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收好东西起身,已近乎空旷的教室中,微不可闻的叹息无声消散。
学优班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云斯璐也了解到安若梦与阮易初一同回家的事情,加上本来参与学优班而晚放学的同学已经寥寥,索性她们三人大多数情况便互相等对方一会,再一起聊着些有的没的走出校园。
一共六七个人晚放学而已,因为组长和学优的筛选机制相同,他们彼此之间也都很熟。此次除去安安、璐姐、易初三人,便只剩苏雨熙一个女生,并王轩阳、郝程里两个男生。于是时不时苏雨熙也加入她们聊上两句,或是郝程里凑过来同阮易初搭话。在安若梦与王轩阳因同桌生活而相处日盛、逐渐熟稔后,他们在恰巧遇见时也会就着刚刚的话题聊上几句。林林总总,本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只要有心稍微等一等停一停,便会再加上一两个伙伴。如此以往,十月将要过完的时候,他们已经变成了六个人谈天说地,吐槽题目和作业,交流琐事与奇闻,一起说说笑笑着放学。
这是安若梦复学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前程明朗,朋友皆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