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定是这样,否则谁送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以什么身份去介意。
空气静默片刻,安若梦隐约感到头顶一股灼热的视线,忍不住抬头,正对上王轩阳一双乌黑透亮的瑞凤眼。
明明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自始至终没敢回头看一眼,就快把自己缩进墙里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听几句。
她晃了晃神,脑中不复清明,忘记了移开目光。于是猝不及防地在两相对视下听到那人朗声开口:“那不算是毛球挂件吧,应该是个……鲸鱼?”
本是回答何羽晗的问题,他的视线却一错不错地落在她双眸。她听到他清朗声音里藏不住的调笑之意,注视下也捕捉到了他眼里藏着点欢喜的光。
意图已成,她应该火速离开是非之地的,而此时此刻只觉时间凝滞,万籁俱寂,唯于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声音萦绕周身,“砰”“砰”,一下一下,不疾不徐,掷地有声。
是因乌龙而“说谎”的慌乱,是对他模糊不清的态度的惶惑,是熄灭的火死灰复燃,是烧不光的余烬唤回残存妄念。
“唔……”头痛,心脏痛,左膝也凑热闹似的跟着痛。三重夹击之下,安若梦几乎不知道该先顾哪边,遏制不住自己呻吟出声,又碍于外人在场不敢动作,连更多的痛呼都被生生压下。
另外二人似看出她身体的不适,亦感受到她的逞强和抗拒,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没有多问,补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谈便匆匆告别。
坐上返程的车时,尖锐的疼痛已经散去,徒留心悸。她忽然感到莫大的恐慌,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轻颤,汗毛战栗,浑身冰凉。
不对……不对……
刚刚的片段和之前所有都关联不上,剧中人的情绪也与她此前了解的截然不同。全新的碎片被揭开,横冲直撞地敲击着她自欺欺人的幻境。像是有什么粉饰太平的屏障出现了裂痕,它逐渐蔓延,使得整块屏障岌岌可危。
曾几何时,她潜意识里那样畏惧它的破碎,畏惧着直面被自卫机制模糊处理的记忆。仅此次泄露出的分毫,便足以让它忌惮其后是如何颠覆的真相,是如何汹涌的悲伤。
她对王轩阳什么意思,是不是退求其次后贼心不死?王轩阳对她什么意思,是限于朋友之间的喜欢绝不过界亦或是另存心思?何羽晗对她是什么意思,是女生之间没来由的假想的敌意还是雄心勃勃蓄谋已久的争夺?
左膝的伤不知疲倦地怒刷存在感,结合她此时的思绪,一个令她遍体发寒的荒谬念头油然而生——
这伤,真的是意外吗?
如非意外,它在之前纠葛的感情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而同样的,记忆的丢失与错乱,仅仅是因为全麻手术的后遗症么?
如果真相并不似她以为的那般平和顺遂,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些波谲云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