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整理错题呢么?咋还出去溜达一圈?”回到座位时预备铃已经响过,身旁徐嘉逸也已安静坐好,见她才匆匆赶回有点意外,侧头问道。
“这不郝大班长给派的任务吗,我这一介平民岂敢不从。”安若梦闷闷回答,垂眸收拾没整理完的数学试卷。
“你可别,你少说也是个他的平级官员,你都被欺压让我们这些无业流民怎么活?要我说,你就别让她总把你当软柿子……”
“说得容易哦……你第一天认识我?我第一天被压迫?而且这都初三了,折腾啥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我的段位,和他硬碰硬,大概率吃亏的还是自己。”安若梦扁嘴郁闷,不想再争论这个问题。生活不易,安安叹气。
徐嘉逸终于察觉她语气不对,悄悄探头观察了下,见她神情低落,塞过来一块糖“好好好,那就不理他,来点甜的心情好!”
安若梦一怔,鬼使神差地接过塞进嘴里。糖很甜,丝丝缕缕沁入肺腑,那点郁结被净化了大半。
他见她接过糖吃下,大喜,尾巴翘上天似的自吹自擂:“怎么样,好多了吧?我就说安若梦用糖就能哄好。”
安若梦条件反射怼他“你什么时候说了?”
“我现在说了。”
糖的回味泛着酸,她细细地品味这难得的星点温暖。满打满算她只和云斯璐关系甚笃,璐姐在表达感情上又是偏隐晦内敛的人。如此直白、纯粹、炙热的关心,如箭矢破云,直射入心房。顿时觉得他言之有理,安若梦其实用糖就可以哄好的,中午吃饭后,要拉上璐姐一起多买点糖,塞满棉服口袋。没关系,她可以自己给自己充足的糖,和爱,来缓解生活的苦。
求人不如求己,她感激一时的情分,却不敢奢望长足的偏爱,更不敢自讨苦吃地妄想太阳的垂怜。
……又想到他了,像是被时光尘封已久的记忆掀开一角,弯折的嫩芽摇摇晃晃地挣扎着重新破土,是不管不顾的势如破竹。
也罢。她晃晃头甩开繁杂的思绪。距中考仅剩小半年,她暂时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纠结感情,更遑论前两年的部分记忆还是谜团……安若梦想,她只能在学习之余的力所能及范围内,尝试溯源解惑,而在此之外,毕业来临前,便应珍惜当下,不要陡生波澜。
身后,王轩阳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遥遥眺望着目睹全程,神色愈发冷凝。他感受到心中有只跃跃欲试的火苗,平日里被世俗教化压抑着不得氧气,而此时似挣扎着将摆脱禁锢般,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伸手试探性地抚上胸口,感受到心脏在胸腔中强有力的跳动,牵唇一笑,弧度不大,尽显无奈,余韵化作嘲弄与苦涩。怎么办呢?他自诩饱读圣贤书、自制力极强、心智成熟心思通透,而一片片拼凑着建立起的围墙,总会在她面前溃不成军。她有让他失控的能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许再加上未来。她是个天真冲动的人,他不是,可曾几何时,又或者就是当下,他想为她疯一次。
想不再隐忍了,说出来吧,连带着两年前未出口的话一起。装得还不够累吗?忍得还不够痛吗?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还不够远吗?
忽而,他视野中心的女孩动了动,侧过头面向她同桌,神色生动地说了句什么,同桌的男孩立刻接上,二人自然地对话,笑,闹。
如此鲜活,如此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