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年关悄然而至。班内总充斥着些热闹的氛围,给略显沉重的期末复习时分增加了别样的色彩。
初三这年没开联欢会,事实上也就初一开过一回,虽然安若梦一向不能理解挤出这半天学习有什么太大的增益效果,但总归只能遵从学校和老师的意思,去年还有些失望,今年已习以为常。
说来去年还准备了一首歌来着,翻来覆去挑了好久,总归是那些伤感神曲。她想着,今年不开也好,不知道有什么可唱的,上次选的那些歌是再没有唱出来的兴致了。
初一初二的时候追了些剧,跟着剧中人或喜或悲,也曾为几句歌词正中下怀。念着“如果有来生,我等一句结果”,想着“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分”,叹着“学不会去认输,也许只能背负”,问着“自问到底舍不舍得,舍不舍得爱一瞬都成恨了”……如此尔尔,可谓情绪丰沛,总归充实,现在回忆起来,心中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感伤。
由此对比更为强烈,回想这一年,好像甚至没什么消遣。伤前的记忆有些模糊,能回忆起的只有漫长的康复过程,以及回校后尽力追上进度并为开一本新书努力搜集素材的日复一日。她交到了新朋友,找到了新素材,产生了新脑洞,却模糊了记忆,遗失了部分感情。握着整理好的素材迟迟未动笔,一是因为难以记起细节更难以共情,二是因为……此前写过几笔,文笔平平言辞幼稚,无甚反响,反倒被很多人规劝放弃。学业当前,她也只好搁笔,能做的唯有将素材记得充实细腻,在家人也以为她放弃了的时候,默默练笔,与自己定下五年之约。
五年,等高考毕业,定会提笔写完曾规划好的本本故事。圆年少轻狂的梦,还自己无憾的青春。
追逐梦想的旅途,一直是持久战。心意已决,便尽己所能打好基础。这场筑梦之旅,相信未来的自己,不会食言。
值此年节,安若梦特意在日记本的扉页新增了一篇“十年之信”,在信中她问未来的她,可有意中人了?可考上好大学了?可实现梦想了?今年的坚持与执念,可还在念着吗?以及,十年之后,和现在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这是一封等待时间回答的信件。搁笔之后,她合上日记本,并未再翻阅。
一天的课在大多数人的心猿意马中匆匆结束,元旦假期前,没有晚课,四点半提前放学。徐嘉逸临走前夸张且自恋地说:“安若梦,再见就是明年了,不要太想我。”安若梦送他一个冷漠的转头与一字一顿的“再、见”,片刻后,转头对云斯璐如法炮制:“璐姐!再见就是明年了,我会想你的呜呜呜呜……”
好在徐嘉逸没看到这一双标现场,否则她的耳朵今天怕是不得安生。
云斯璐已逐渐练出免疫能力,对此见怪不怪,拨下她贴过来求抱抱的手臂含笑催促:“走啦走啦。”到门口回她一句:“新年快乐,明年见咯!”
难得走出校园还是白天,天空呈浅淡的蓝,地面是薄薄一层白雪,一片舒朗的景象。心中连日来浅淡的郁结似随着一口浊气被缓缓吐出,安若梦感受到久违的闲适和轻松。
时光匆匆又一年啊……仪式感不能忘,坐在车里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构思今年的跨年长文,简单做了年终总结后,总觉有些单薄,一时兴起点开去年的记录来看。
几乎全然陌生的文字映入眼帘,冷气像是从车窗缝隙中渗进来,她滑动屏幕的指尖一寸寸变凉。
“伊始时下定决心喜欢,四月时德育基地存照。
四月末坦白承诺,五月初期中逆袭。
期中后沦为路人,五月末心有不甘。
五六月日记开始,七八月彻底沉沦。
九十月听天由命,11月放手不管。
12月圣诞表白,我永远祝你幸福。
而按照学习来说呢,这一年里我有过两次完美逆袭:七下期中时飞升班级第四,年组第28名;八上月考时成为班级第二,年组第22名。
……
其实这一年,我也改变了很多,有很多的第一次。
……
比如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悲伤离场,比如第一次记超过半年的日记在我心上。
……
比如第一次知无论如何皆徒劳一场,比如第一次识有些人根本无需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