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是每个人逃不开的结局，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像连“看管”都放松了些，之前若他们打闹太久不离开教学楼还会有教职工来催促，而今再无旁人，玩闹的幅度也渐渐大了起来。

同时，“学优班”对六十名以外的同学来说已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最直观的体现便是王轩阳那些朋友——也可称为小跟班——最近总会浩浩荡荡却又零零散散、七嘴八舌地跟着他走到门口才分开。不知是舍不得少有的聊天时间，还是早就好奇这一神秘的地界。

尽管大多时候都是自觉无趣后默默回到教室，但次数多了，竟也遇到了堪称震撼的新发现——他们亲眼看到王轩阳走进教室后，带着嘴角残存的笑容做到了安若梦身边。安若梦本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写作业，见他坐来旁边，扬起热烈的笑容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有喜悦却并无讶异，显然已成常态。

一时间小团体内部面面相觑，短暂地沸腾了。学业繁重时总对八卦有着不可抑制的好奇与兴趣，更何况，这口瓜还是有前情呼应且枝蔓错综复杂的陈年老瓜。

在晚自习开始后五分钟内第十次感受到身后不同人投来的目光时，何羽晗单手猛得合上笔盖，闭口从鼻腔中长呼出一口气，忍无可忍地转头，对上汪品等人有些慌乱的神情，挑了挑眉，面上似大写的：“有话赶紧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了好几圈，汪品被当做代表退选出来，颤巍巍递上了张纸条，何羽晗一把接下，扫读一遍，眸中狠意一闪而过，墨色汹涌，风暴将至。

众人瞥见那张两三下便被揉烂的纸条后，再不敢多探寻，皆缩回自己的位置试图将头埋进试卷中。

整个自习课的时间，何羽晗思来想去，发觉安若梦从复学开始确实不太对劲，她那个怯懦怕事的软性子，显然做不出正面挑衅的事，更何况……她可不是个不长记性的人，按理说，去年四月那件事之后，早该乖乖退场了，竟然还敢在王轩阳身边蹦跶……哦，又是四月一号，原来快满一年了啊，还以为让她直接休学养伤半年那样深刻的教训少说能撑到毕业呢，倒是小瞧她了。

新的计划在心中初见雏形，也好，眼见为实，看来放学后还是有必要多等上半小时，看看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出格的事，最好……能把汪品等人拖住一起目睹就好了，三人成虎，既然直接的挑拨、威胁与恐吓不能劝退她，不妨……试试用流言杀死人呢。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4.1日愚人节。学优班的气氛明显比往日更热闹了点，不止教室内，门外也有各班其他同学熙熙攘攘、聊天说笑。

安若梦猜测，王轩阳许是被他的朋友们绊住了，来得晚些倒也正常。如常在云斯璐和阮易初前面落座后，本想着课前写写作业卷子，思绪却不由地发散到了今天的特殊意义上。

都说愚人节是胆小鬼的情人节，不敢诉说的情意总要藏在玩笑里传达，在“骗人无罪”的这天，反而可以听到更多的真话。

她无端有几分怅然，搜刮了记忆的每个角落也没找到缘由。总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提醒她曾经与愚人节定有渊源，可实在不知道，是在小说中读到了某个片段、是刷情感文案时看见了某条评论、还是……亲身经历却遗忘了的某个瞬间。

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座位已有了动静，她转头看去，恰对上王轩阳还留有微笑的面容，一时间脑海中迷蒙不清的阴云散开，她像是被瞬间拉回了现实，身体比反应更快一步，已经明媚地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