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王轩阳的回复之前，班中突然兴起的讨论先一步传到了安若梦的耳朵。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讨论，继而演变成她走过时几人瞥来的目光……到午休的时候，她终是摸清了这些闲言的来龙去脉，无非三个关键人物，她，王轩阳，何羽晗。

其实一定意义上，她还是支起耳朵想多听两句的，虽然心里隐约有些惶惶不安，但总比蒙在鼓里踏实——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可惜，那些人像是在打什么哑谜，语意断断续续，直把她听得云里雾里，半晌没辨出个所以然来。

她有点泄气，双臂圈成环搭在桌子上，把头埋在空隙里，在黑暗而封闭的空间中，徐徐一叹，无能为力。

相比于安若梦的懵懵懂懂，王轩阳这边堪称水深火热。

以汪品为首的小团体众人时不时耐不住好奇来问一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只得到沉默的回应后一个个悻悻离开，边往回走边瞟他，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又以消极的态度送走了几个人，王轩阳抬手揉了揉眉心，由内而外地感到疲惫。千头万绪绞成一团，理智和感性来回拉扯，难分高下。

几个叠在一起的意外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些本该徐徐图之的规划被强行推到了面前。不待他权衡取舍得出最优解，便以夺命的时间限制逼迫他做出决定。

闲言愈演愈烈，拖着总非良策，更何况，他不知道她对这些事的态度，平心而论，怕影响到她的学习状态，也……怕牵扯出一些陈年往事。

现在是四月上旬，距高考满打满算不过两个半月，其间杂乱的安排和繁重的学业耗用着几乎全部的经历，这并不是个细细盘算感情的好时机。

他只能靠一丝侥幸支撑着，万一她没有受影响，那他也可以装作无事发生，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平平稳稳地度过最后的相处时间。

可如果是对立面的大概率事件呢？她想起了旧事？她不胜其烦难以清净地学习？早就知道的，当他和未来被放在天平两端比较之时，便是他献祭自己之日。更糟的是，如今情况不好，班里风头正紧，若想将影响降到最低，只能快刀斩烂麻，来个了断。

怎么了断。他自认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却也终究做不成圣人。如何能违背心意将她割舍，换她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朗朗前程。

正煎熬着，前桌有人落座，打下一片阴影。他抬眸，见到了一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熟悉身影——何羽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