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还纠结着呢？没想好怎么办？”何羽晗先声夺人，语气熟稔，他一个恍惚间好像时光倒退了两年。

她见他瞳眸晃动，知是说中实处，对方正心神不稳，不待他反应过来便乘胜追击道：“你也不想耽误她学习吧。”

王轩阳抿唇不答，亦是默认，心中满是因果轮回与命运弄人的苍凉之感。

抗争了这许久，结果没有半分改变。

半晌，方才涩然回了一声“嗯”。何羽晗撑着头，一双黑沉沉的眸中藏下了跃动着的得逞的狡黠，并不接话，势要再添一把火逼他自己提出请求。

不出所料，王轩阳筹措了片刻终是开口：“我不想突兀地直接拒绝她的话，你有什么好办法？”

一切顺利，他正按照她铺好的轨迹行进，尽在掌握。何羽晗想得意地扬起嘴角，许是因着还需伪装的缘故，它似千斤重、提不起半分。

“这样吧”，她正了正神色，一副郑重刚正的样子，“你拒绝不了的话，我可以帮你个小忙，友情客串一下。她不是给你写对联了？你看看从回复中透露一点另有所属的意思，她问起来必须提到人的话，我可以帮你当这个挡箭牌。”

话落，她一错不错地盯着王轩阳的表情变化，见他半垂下眼，长睫在空中轻颤，暴露出主人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下潜藏的纠结与挣扎。待他抬眸时，瞳眸间半点光亮也无，一片暗沉，墨色翻涌着却掀不起波涛。他不置可否，只默默颔首表示听到，何羽晗见状已心下了然，事成是八九不离十的。

好了，这回安若梦彻底出局，这个没什么战斗力但顽强地苟了许久的对手终于被她打下擂台，明明该开心的，心中却无端有点闷。王轩阳是个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他成熟、沉稳、心思缜密，连那点少年意气都是在无伤大雅的范围下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放纵。可是，今天，短短几句话而已，他像一个卸下盔甲缴械投降的将领，溃不成军，毫无抵抗地主动就义。该说爱情使人盲目么？那个傻丫头，就这么重要、分到了他如此多的感情么？

她好像毫无悬念地赢了，又好像从一开始，就输了。

班里的声音愈发清晰是在午休后，安若梦抬起头时，恰看到何羽晗坐在王轩阳前面的那一幕，他们身后，是以汪品为首探头探脑的小分队成员。她一窒，心跳似停了一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等何羽晗离开后，讨论便激烈了起来，她连忙数耳凝神去听，隐约听见了她自己、王轩阳、何羽晗三人的名字，还有“关系”、“初二”、“学优班”等等字眼。如果说“初二”被提到时已令她一时恍惚的话，当“喜欢谁”和“父母”等词落下，防护罩彻底破了个洞，酸涩尽数泛上心头，回忆翻涌而来，气势汹汹。

她的逃避与畏惧、何羽晗的威胁与敌意、璐姐看待她和王轩阳“重归于好”时的复杂眼神和同学们的议论与注目，在此刻，都得到了归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