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太大,加上一来一回间何羽晗也放松了警惕,连套话都没有变单刀直入追问:“啊?哪天啊。”
“11月5号。”安若梦老实回答,放在心底念了整整一年的秘密好像在此刻变得毫无意义。听出何羽晗的惊讶,也只是有些悲凉地自嘲,付出有什么用呢?她连他生日都不记得,但和他一同被提及的是她,加上此前种种互动,或许,他喜欢的也是她。
另一边何羽晗已开始兴致勃勃地计划着要送给王轩阳的生日礼物,安若梦对此并无兴趣,礼貌应和的声音也渐渐淡去,她的神思不知不觉飘了很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悲伤里。
如今的安若梦看不到她回忆的内容,却能感受到她的悲伤,料想此时,她该是想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从相识到相知,到心动,到聚散离合,一步步,半点不由人。
她或许真的抗争过很久吧,尽管遗忘了过程,还能重温到那股漫无边际的颓然。是真的毫无办法了,百计千方,终究徒劳。
安若梦恍惚了半日,回到家时,缓缓翻出了那随着心境的变化改了又改的礼物,最终,她取出了写满的信纸,缓缓撕碎丢进了垃圾桶,重新取出一张便签,只写了短短四字“生日快乐”。
王轩阳生日在周日,恰是一周之中他们唯一不会见面的日子。安若梦思来想去,决定周一再送,却在周六时,看到了何羽晗给王轩阳送礼物的场景。何羽晗察觉到被她目睹,还主动跟她复述了二人交涉的场景,说她前两天问出来王轩阳想要u盘,便买了一个给她。
她的话从安若梦两耳间过了一遍,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又好像什么都说清了。不论别的,她就没法光明正大地去问他,为了所谓惊喜,也为了那层若有似无的窗户纸,碍于女儿家的羞涩骄矜,还是没戳破。
可能她是有点自视清高的,一向认为表白是两情相悦后的水到渠成而非一厢情愿的步步紧逼,是凯旋的盛歌而非冲锋的号角。在没确定他的心意之前,她不敢说也不敢问,再近似人尽皆知的明恋归根结底也是暗恋,是她一个人反复纠结的兵荒马乱。
在十一月五日当天11:05,她发了一条“提到了他”的朋友圈,配文是简单的生日快乐四字,似是最后的抗争,又似是沉重的诀别。
王轩阳不用朋友圈,不发不看,但或许是在小红点的功劳下,这条朋友圈,他点了赞。
二人的私聊界面仍是一片死寂,她恍然发现,聊天记录还停在四月份她时不时找他聊天的时候,自她收敛后,他再没多说一句。
有时候,不主动,就是答案。
周一上学时,王轩阳身边一如往常热闹,安若梦观望许久才找到个契机钻进去,默默将礼物递到他桌面下,垂眼不敢看他,小声说了句生日快乐。王轩阳带上惯常的笑道了谢,如她所愿接过后便将礼物袋收进了桌膛里。安若梦见状松了一口气,筹备了一年的大事来到尾声,结局不算好,但幸而一切顺利,她心里大石落地,不再多留,转身回了座位。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王轩阳见上课在即、围在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再也按耐不住,从桌膛里一把抽出了礼袋,拿在手里时倒颇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将袋子拆开,掏出了一只公仔、一支笔、一个小挂件和一张便签。便签上是工整简洁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他翻来覆去摸索了一番,物品就这么多,话也仅此一句。
说不失望是假的,人总在不切实际地幻想,妄想着一段得不到回应的心意也能一念情长。明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不是吗?如今尽头已至,再不能自欺欺人、心存侥幸罢了。
他怔愣怅惘了片刻,没立刻将袋子封起来收好,殊不知,袋中半露不露的物品全落尽了座位斜后方的姜藜眼里。
她心理斗争了许久,最后私心更胜一筹,在某个课间同何羽晗及两人另个朋友李殊凡聊天时,将王轩阳收到另一份礼物的消息透露给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