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能为力的年纪,成绩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问题的源头。既然是担心影响学习而调开,那她就做给老师看好了,书上都说、大人常讲“早恋”会令人分心、耽误学业,万万不可。这样的话,不耽误学习不就好了?她脑海中浮现出王轩阳在人群中耀眼夺目、意气风发的身影,早就暗暗下决心要追上他的,这样反督促学习,有什么被制止的理由呢?
对面弹出的“看情况吧”无疑更坚定了她的想法,那时终于看到了希望正跃跃欲试的少女并不知道,一次分离会写下永远,换座恐慌困其多年。
有了念想、重新充满元气的安若梦第二天上学还算乐呵,并未沉湎于失落与悲伤中。上午查作业时来到了王轩阳附近,四目相对,王轩阳从笔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含笑递给她。安若梦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小心翼翼地接过,说不上是紧张更甚还是期待更多。
她记不得自己怎么挪回了座位,一门心思全扑在那张纸条上刚坐下便将纸条搭在桌膛上展开,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地咀嚼了一遍。
“安若梦,你对我有好感很正常(毕竟我太美了)但能做到慎重对待、理智处理,真是不容易,不愧是我的若梦。……我非常愿意和你保持朋友关系,甚至,这是我的荣幸。你是葵花中的一朵,是最美丽的那一朵。Remember,I like you and you are my best friend.”落款是他的名字,还有昨天的日期:2017.4.26。
“咚……咚……”心跳声声清晰,不知哪一拍像是打破了某种封印,情愫如火山喷发,岩浆划过血脉流向四肢百骸,她感受到整个身体的燥热。“若梦”、“愿意”、“最美丽”、“like”、“best”……这些字眼像是拥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令她耽于一场绝美到虚妄的幻梦,而开篇那极具王轩阳风格的有点自恋的玩笑话又明明白白地彰显着现实。
这一刻,什么隐忍,什么克制,什么对错,什么原则,她都想抛之脑后,恨不得立刻给他世界上最炙热的回应,光明正大地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她走了99步后被迫停下,好在,他迎了上来,迈出那最后一步,将她散去的勇气尽数找回。
最佳也是几乎唯一的相处时机自然还是——午休后。如今二人座位不在一起,没有机会便创造机会,中午饭后回教室,她在门口遥遥见王轩阳在座位上,取了东西便径直前去。
要说正事倒也没什么正事,想找个由头凑过来见他罢了。这回的借口还是算分的纸条,昨天他算到一半便发生了“换座巨变”,安若梦失魂落魄也没心思补全,恰好如今拿来当个引子。
其时王轩阳正准备查旁边组的作业,先以此为由推辞了一番,他手搭着作业,她往前递着计分纸,没僵持几秒两人便在笑闹间融洽妥协,互换了工作,他帮她算分,她帮他查作业,她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两人并排,各得其乐。
千里迢迢来一趟自然不是只为了换个活计干干,安若梦看着桌上高高垒起的“作业山”,翻完两本后“恃宠而骄”地得寸进尺,嗔道:“我觉得不太划算诶,你只需要再算三四个数,我给你查这么多作业!你看,这山都要放不住倒了。”
王轩阳右手拿笔列算式,闻言遥遥把左胳膊伸过来抵着,她在他右侧,这么一动作他恰好变成了一个侧身向她的姿势,从满当当的数字里抬头,顺势接话,心甘情愿地玩笑哄她:“那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安若梦侧头,身旁是心心念念的少年,同她嬉笑着,枯燥乏味的工作都变得妙趣横生。平凡的事情因他而不平凡,一本本作业从山上取下,那只手始终在侧面抵着,她细细检查着,拿新本时余光总会扫到他,私心里竟希望要查的作业再多一点,让这段时光过得再慢一点。
另一边,许是王轩阳实在不精于算数,又或是姿势太高难度而不方便写字,总之,三个加减法算来算去,直到她查完作业都没算完。
正午的阳光徐徐洒下,仲春时节,也有了几分暖意,似一壶温好了的浓酽的黄酒,暖乎乎地醉人。
“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亲密,那么热情,鲁莽不计后果,又如此光芒万丈。”
午休结束,二人分好各自的工作,换回成果,便作告别。安若梦回到座位,手里捧着兼有她和他的字迹的计分单,拂过他凌厉的笔锋,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不自觉便笑弯了眼,脸颊有两个酒窝,蓄了蜜似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