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羽晗观察了几日，发现自那天看完电影、王轩阳被班主任叫走后，他便一直兴致缺缺。甚至，隔日安若梦来问他要什么东西，他也只是打着马虎眼囫囵糊弄过去。安若梦也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再没来过，一副醉心学业的样子。

她不由想起德育基地回程时姜藜低垂着眉眼似下了很大决心才告诉她的“八卦”——安若梦在晚上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自爆她喜欢王轩阳——颇觉有趣。本来没想掺和他们之间腻腻歪歪地谈情说爱的，但脑海中自发地闪过了半年来的个个片段，意气风发似万物不经心的少年为一人跌下神坛，也会神思不属、纠结扭捏。

再一次回头发现他望着安若梦的方向出神时，她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滋味，总之，躁动，想添一把火，不论出于什么原因。

她思考一瞬，计上心头，拿过自己的作业本转身放到他桌上，弄出不大不小的动静引他瞥来一眼，再装作好奇地向他头正对的方向望去，“恰巧”见到安若梦正埋头刷题。何羽晗转回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迎上他深沉复杂的目光，似随口评了一句：“诶，安若梦最近学的好认真啊，可能是上次失误了没考好，这次想专心学习提提成绩呢。”

话落，王轩阳并无过多反应，她眼仁一转，眯眼笑着补道：“她一直挺坚定，有目标、有干劲的，我还蛮佩服她。”

王轩阳略怅惘地默了两秒，勾唇扬起了一个笑，似欣赏、似无奈、似自嘲、似释然，自唇齿间吐出极轻的、似诉似叹的“嗯”。

目的已经达成，何羽晗识相地转回身，把空间留给他自行抉择。王轩阳是聪明人，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凭她对他的了解，他要是真喜欢着安若梦，必然不会任性地拖她下水。万一事已至此仍不管不顾嘛……那她也没走进他心里，不足为惧。

安若梦觉得，这次期中考试，一定是她从小到大所有考试中承载了最多期望的一次。最后一科收笔交卷时，她踌躇满志，自以为发挥的不错，对分数还是有几分把握，更多了些期许。

这些日子的兢兢业业、克制隐忍到了终点，前方将一片光明，她会冲向晴空万里的未来，到她心悦的少年身边，尽诉默默耕耘的辛劳与苦尽甘来的喜悦。

成绩出得很快，当她看到成绩单上清晰的“班级：3”“年级：28”时，整个人都被欢喜包裹着，尤其是下一刻发现王轩阳和她并列，两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共享着相同的排名时，堪称喜出望外。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这一刻，之前两周所有的忍耐与辛勤，汗水与泪水，全都值得。

守得云开见月明。

从贴着成绩单的板子前的人群中挤出来，安若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径直冲到了王轩阳座位旁的过道里。他桌子前后围着一圈人，一米八三的少年站在人群中央，举手投足皆吸人眼球。她变了几个灵活的“走位”，终于来到他身边。王轩阳发现了她的到来，微颔首望过去，视线相交。安若梦仰起头，对上他双眸的瞬间便忍不住笑开，瞳眸中是星星点点闪烁着的光亮，完全藏不住主人的雀跃。她开口，语调轻快，声音清脆：“王轩阳，我做到了!我和你分数一样，并列第三诶！”

有一瞬间，王轩阳好像也下意识回以了笑容，似被她的情绪感染，又似替她开心。而下一秒，那笑容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见，他语气平淡神情自若地回了单字“嗯”，快得像是那笑容全然是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