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活有汗水也有欢笑,但闲下来时,总似淡淡地笼罩着一丝不知源头的愁绪。或许她心里清楚,毕竟说是放下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八月未央,在安若梦初中以来的第一个生日到来之际,这情绪达到了顶峰。
她曾无数次期待过今年的生日会怎么过,毕竟升入初中,大家长大了些,一年来也结识了些新人,她想,或许有机会第一次收到同学、朋友的祝福吗?
可生日还是在暑假,无论怎么安排都逃不出假期。线上的联系和线下没法比,说指数级下降也不为过。
8月21日早上,安若梦甫一睁眼便抱起了手机,掐着上午八点二十一分的时间发了条朋友圈,之后盯着屏幕,半是紧张半是期待地去查收消息。
一片寂静。
她翻了又翻、等了又等,二十分钟后,收获了第一个赞和“生日快乐”的评论,来自姜藜。再之后,十一点多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云斯璐的祝福的私信。
她记不太清那天是怎么过去的,左不过还是和家人一起出门吃了顿大餐,再切生日蛋糕许愿。可直到将要洗漱睡觉,她也没能等到愿望之中的那个与“学业顺利得偿所愿”平起平坐的少年的消息。
房间里熄了灯,夜幕低垂,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厚重的窗帘遮的半分不剩。手机屏幕的光作为唯一的光源,在一片黑暗中映亮了她的脸,冷光照得人皮肤惨白,她望着屏幕上自己影影绰绰的倒影,无端觉得那影子孤寂而神伤。
不该的,今天家人为她庆祝了生日,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她作为寿星、作为被宠爱的小孩,该开心才对。安若梦动动嘴角试图扯出一个笑容,那影子也效仿她一般咧开嘴角,却显得僵硬无比。
此时此刻,心中的空落似重锤敲来,令她蓦然清醒。压制不住的心魔般的声音挣脱禁锢,环绕在她的耳边一次次重复:“承认吧,想放下他,没那么容易。”
是不容易。但放不下又能如何呢?庸人自扰、画地为牢罢了。只可惜,因转移注意而被强行压下的情绪触底反弹,一并涌出,她按灭手机在漆黑中秀眉紧蹙,双手抱头挣扎良久,毫无解决办法。
挣扎着、辗转反侧着,疲惫一天的她便不知不觉沉入睡眠之中。睡着也并未安眠,一夜噩梦断断续续,数不出个数也分不清内容,交织着搅得人不得安生。
次日早,安若梦不堪其扰早早醒来时,张开双手双脚瘫在床上,目光无神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吸顶灯上挂满的吊坠随微风轻摇,晃动、缠绕,剪不断理还乱,徒留迷茫。
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如何与他共处一室却要相逢不识地度过这余下两年了。
心慌意乱的日子,她无处诉说,那小小一只日记本像是成了唯一的倾听者。一篇篇白纸被写满了字迹,里面承载着她的情绪,也时不时延伸着另一种可能的路线。生活的每个节点都分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分支,她写着、记录着、畅想着,再不敢付诸行动的念头怯懦地藏在笔尖,文字堆叠,有几个瞬间,她好像在满纸戏言中见到了另一条路的风景,那里同样喜忧掺半,满是悲欢离合。
可即使如此,它仍是对现实世界的补偿。现实里她不敢做的事会成为想象中的现实,似乎看过了那条路的风景,心里的遗憾就会少一点。
放假在家久不见同学,想象和现实的边界逐渐模糊,被苦苦压抑的情绪在屏障下躁动,呼之欲出。
或许,只是说一种可能,等开学之后,可以试试向他靠拢?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安若梦本是个言出必行敢想敢做的人,真到了开学的时候,反倒似近乡情怯般,纠结着不知怎么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