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还要继续吗……
好像世上有太多的事是努力奈何不了的,譬如天赋,譬如感情。做得再多,也没结果。
她像是被一根根名为“约定俗成”的锁链拦在原地,拼命想挣脱,却挣不破,一次次被拉回原地。冲锋,失败,前进,后退,直耗到精疲力尽,再无法违背生理的需求重新爬起,可心中有个声音仍不停地呼唤着,开始只是一点气音,而后愈发清晰,愈发坚定,愈发铿锵。它叫嚣着——我不甘心。
人生在世,求而不得确是常态。可那又如何?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刀山火海,偏要勉强。
或许正是固执的本性作祟,在对母亲诉说写作遇到的挫折、得到“那就别写了,你现在应该专心学习”的答复后,安若梦并未彻底打消写作的念头。不过,事有轻重缓急,一味莽撞着对抗只会劳心劳神,有些现实的、生理的、非人力可控的因素,她得认。
那就先不连载了,不发表了。厚积薄发嘛,文笔差就练文笔,逻辑弱就学逻辑,吸引力不强就多观摩别人怎么写,进步缓慢就韬光养晦以期来日。
之后的日子里,书店依然是她空闲时间的“快乐小家”,日记本兼有了记素材、积累好词好句、练笔试写的作用。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地追逐自己渺小而伟大的梦想。
时光从指缝中悄悄溜走,不经意间,在记录素材之外,她好似已许久未曾关注到王轩阳。有些人,求不得,忘不掉,放不下,只得重重拿起,轻轻搁置,移开视线,转移注意,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这样的日子似乎还过得下去。
十二月,又是一年初雪。听说初雪的时候表白的恋人会长长久久,最不济也是“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可初雪这天,她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雪花飞扬,安若梦托腮望去,玻璃上倒映出她眼中的艳羡与怅惘。妄念不是没有,只是再不敢宣之于口,她的心上人离她很远很远,映在窗子另一端的尽头。
一间教室,近在咫尺;两地相悬,遥不可及。
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雪,对既定的事实产生不了任何改变。
白头并非雪可替,相逢已是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