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尽即是圣诞。对他们这些生活枯燥乏味的学生而言，凡是叫的上名字的大大小小的节日都值得庆祝一番。

过节怎么能没有仪式感？众人三两成群，同好友商讨互赠礼物。

日记本摊开在桌上，安若梦握着笔，远远地望向教室另一头的角落。王轩阳面向前方，何羽晗坐在他前桌，转过身盈着笑同他讲话。相距太远，画面模糊，入眼即揉成一团，汇做白茫茫一片，裹挟着酸涩与怔忡流入心间。

她久未落下一字。现实中没有靠近交谈的勇气，没有互换礼物的立场，连带着不知道该给小说一个怎样的情节发展。主角会过的比她幸福些、圆满些吧，可是真相如此，怎样才算圆满呢？增添太多的编撰便是扭曲事实，终归虚妄。

徐嘉逸课间溜达了一圈回来，见安若梦还是那么个姿势，按着本拿着笔看着远方，好奇心使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并将何羽晗笑得灿烂同王轩阳讲话的样子尽收眼底。

可惜男主角背对着他们，看不出表情，也就摸不清态度。徐嘉逸对他们之间的琐事也略有耳闻，最近一个兄弟还兴冲冲地管王轩阳叫爸管何羽晗叫妈，真是……匪夷所思。他短暂地思考了一秒，对其中的弯弯绕绕爱恨情仇不感兴趣，遂抛之脑后，凑上前去在安若梦眼前晃了晃手，调侃道：“嘿，看了一个课间了，看出来花了啊？”

“徐，嘉，逸！”果然，少女一个激灵，随即把笔望桌子上一拍，气鼓鼓地抬眸瞪他。嗯，生动多了嘛，这才对，刚才一动不动地像是散了三魂七魄，一点都不像她了。

还是会笑会闹、活泼可爱的安若梦看着顺眼嘛。

唔，形容词应该没用错吧……？算了不重要。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离她近的过道，两人同桌，明明回座位得去旁边那条的……也不重要。

既然她又“满血复活”了，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正事。

徐嘉逸从另一侧绕回了自己的位置，甫一坐下便右手托腮转向她那边，伸出左手，悄悄越过了桌线，摊开，挑眉道：“班长大人，要到圣诞节了，看在咱俩同桌这么长时间的份上，圣诞礼物安排一下？”

安若梦看了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视线划过手臂定在了它主人的脸上。少年仍显青涩，却不掩硬朗，望向她的眸子专注且期待，连发丝间都跃动着朝气的光。

她被那蓬勃的朝气晃了神，心头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笑意漫上嘴角，难得顺从地点了点头，左手撑着脸回望向他，目光扫过那只仍直愣愣伸着的手后抬起眼睫，半是慵懒半是认真地开口：“行啊，不过，先教你个成语。”

“什么？”

“礼尚往来！”

话落，少女露出了明媚的笑，一双眸子晶亮，盈盈如水光潋滟，尽显俏皮。

在这个不经意的瞬间，撞进了少年心里。

好像……他收回手转过身，悄悄抚上自己的胸膛——怎么感觉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呢？

王轩阳终于送走了何羽晗，下意识舒了一口气，不知怎的忽然想看看安若梦的情况。转过头时，见到的便是她和徐嘉逸微笑对视的一幕。

他想起刚刚何羽晗说的，圣诞节要到了，她和他其它的兄弟正商量着怎么庆祝，问他要不要参与互换礼物。其实也不算询问，可以说是告知，众目睽睽之下，都是朋友，并没有必须要严词拒绝闹得难堪的理由。

只是在聊到这个话题时，他也不禁幻想了一瞬与安若梦互换礼物是什么光景。她会送什么呢？鲸鱼？笔？本子？还是其它有意义的东西——可以期待一下手写信吗？思绪不由跑了好远，回过神时已一发不可收拾，落差之下徒留怅然。如果可以的话，送她什么呢？送一个飘雪的水晶球？把雪花装在玻璃球体中，将美好定格在回忆里。他们在冬天相遇，s城的雪，是青春里最难忘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