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赠礼的立场。刚刚所见无疑更强调了这点——断崖式的冷落和疏远之后,他们甚至无法做成朋友。更何况,他想准备的礼物,会将那世人不容的秘密宣之于口。
就算没被其它人发现,就算并没有“被制裁”,然后呢?所以呢?它除了带来风波与周折,什么都不能改变,慎之又慎地向前试探一步也到不了终点。
它只是他的一场梦,一点私心,一瞬贪念。
转眼相识一年,不复从前。
圣诞节当天是个周五,初二的学生冲刺小中考,每周二周五晚上放学后额外加课,一群人三两成群从同一个起点走到同一个终点,补习生物和地理。一路上,安若梦心不在焉,脑海中将白天关注到的王轩阳何羽晗互送礼物的片段过了千百遍,面上还佯装正常地同云斯璐聊着天。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在璐姐面前掩饰住繁杂心绪的日子。原因无他,主要是她一天天翻过来调过去就那点小心思,怕云斯璐听烦——她好像已经有点不想听了。
于是这段时间里,大多时候她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无处抒发,不得派遣。心中压抑着的那口气愈埋愈深,不知何时会将她彻底击垮。
许是脚步沉重,待安若梦与云斯璐终于抵达教室时,已人满为患。她二人被迫分开,安若梦坐在了李殊凡旁边的空位,斜前方就是何羽晗。一定意义上,好像误入了“敌军”的大本营。
显而易见,这节课她坐立难安。胡思乱想的心绪已足够恼人,更遑论课间时分何羽晗还要带着身边的姜藜越过她同李殊凡聊天。她想躲都躲不过,只能被迫聆听她们的琐事,期间还少不了提到王轩阳,与今年的圣诞礼物。
她好像被人绑在椅子上,一句句旁若无人的话都化作飞刀,生剐着她的皮肉,而她手无寸铁,无从反抗。她闭上眼试图平静下来,再睁眼时便见到何羽晗眉眼带笑、目光灼灼,看着李殊凡,又像是看着她,语气中不乏娇嗔地吐槽:“他送的那个本子里面全是白的,姜藜说直男都不知道要写字的。”
李殊凡回了什么安若梦已经听不见了,翻天倒海的委屈与失落要将她淹没。那个理论上应该成为“情敌”的人光明正大地炫耀着自己拥有的一切,犹嫌不足,而她一无所有,被动接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到上课又挨到放学的,只记得最后她逃也似地飞快溜走,心事重重又不敢和璐姐吐露,直到上了自家车才放松下来,瘫在后座上,好像被抽空了力气,隐忍了一天的泪水夺眶而出。
在夜色的掩盖下,似是要把压抑的悲伤尽数释放。
放下吗?放下吧。这是一场满盘皆输的仗,这是一次注定无果的旅程。
放下吧,就此作罢,怎么不算及时止损呢?
“每当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们就爱说顺其自然。”
道理都懂,做到好难。
安若梦离开之后,李殊凡撑着脸盯着何羽晗,一改之前的随意,面色严肃。不消多想就能知道,何羽晗那些话几乎每句都是刻意说给安若梦听。但这本是一场碾压的局面,对手不足为惧,她多此一举的行为……只能说明过度的在意。
“羽晗,你对王轩阳这是……?”
何羽晗沉默,李殊凡了然沉默已是答案,对此不尽认同,直言道:“其实,有没有可能,做朋友比做恋人更长久?我的意思是,没必要。”
“……”何羽晗眸色转沉,并不接话,态度已经分明。感情一事,向来令人一叶障目。李殊凡见此也不再劝,她对此本就兴致不高,遂尊重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