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班主任,她突发奇想,问璐姐是不是可以和马老师拍个照。
璐姐兴致不高,她因此打起了退堂鼓,正要收回视线,却在此时发现了班主任身后站着的王轩阳,只有郝程里在他身边,情况较为有利,不由心下一动。
她又问璐姐:“是不是可以照相?嗯,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璐姐回:“我知道我知道,你去吧,没事的。”
“璐姐,你陪我吧。”她还是胆怯了,事到如今,以什么身份站在他身边拍下一张照片?同学?战友?经过了三年的恩怨纠缠,又怎能坦荡地做回普通同学。
“我去合适吗?”璐姐笑着看她,几许揶揄。
安若梦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她去更不是那么合适。可是……这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遂鼓起勇气,孤注一掷求一个回忆。
卑微与厚脸皮,也就这一次而已。
她挪到王轩阳旁边,顾自调着手机相机,点出自拍,方抬头看王轩阳,给自己鼓气般异常坚定道:“徒弟,你我师徒一场,拍张照可好?”
王轩阳面色僵了僵,不知是不是不情愿的,好在他还是照做:“好的。”
幸好没有拉扯,她强撑的勇气挺不过几个来回了。
可惜好事多磨,安若梦抬起手机,才惊觉,他们两人无论长宽都不能同框。
他高她很多,又挨得不近,根本,照不到。
被忽略的郝程里似看不下去,主动请缨帮我照,她担心王轩阳不耐烦,便草草同意了。
王轩阳心里因一声“徒弟”拉开的距离而烦闷,郝程里又夺走手机,隔断最后一丝亲近。不愿绽出似最后的美好般的笑意,坚信着这不是最后一面不是永别,总会再次相遇。
而这些再无人知晓,故事的最后,只留下了一张朴素的照片,照片里,她笑容明艳,他神情淡然。
安若梦接过手机,与他们二人道别,随即随着人流走向门外。
恍惚间才有了种“结束”是实感。
“从前来到这世间,万般流连……”
自此一别两宽,再见不到你的眉眼,谈不上离开的方式圆满或体面,不过是尽力画上句点。
有始有终,那么,今天,
再见,我的白月光少年。
她低头一笑,笑得释然,再抬头时神情明艳,一如故事的起点。入眼便是分数条上令人心满意足的数字,突然觉得,这样也好,这样就好,没有尽善尽美也没有很糟,只是圆满的刚刚好。
视线从分数条上移开,安若梦最后看了一眼校园,忽然想起曾经风靡一时的“何为欢喜”结构句,文思泉涌,遂掏出了日记本,在最后一页执笔写下:
“何为欢喜?”
“梦想,心愿,皆可议。”
“可否具体?”
“亲人,挚友,同心系。”
“可否再具体?”
“未来可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