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四的院子里。
沈缨华下达指令:“点上火把,先瞧一瞧屋里院内可有密道,别畏手畏脚,把可疑的地方全部给我扬了!”
几人在屋里屋外敲敲打打,确认没有问题后,她大手一挥:“走,去那鬼宅瞧瞧,我就不信找不到密道。”
七人一鼓作气,气势汹汹杀进隔壁的宅子。翻箱倒柜,甚至拿起横刀劈了屋里的家具,依旧毫无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沈缨华越发焦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在哪儿呢?
那该死的密道在哪儿呢?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没有密道?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有……
她急得一脚踢向碍事的土堆。
泥土顷刻间滑落,嗯?
怎么这么松?
她蹲下,抓起一把土捏了捏,有些湿润,可这几日没有下雨啊……
不对!这土太新了,甚至还有土腥气,像是才挖出来不久的。
她又顺手扯了一把杂草。
没有根。
这是……被人铺上掩人耳目的草堆!
“把这里全部掀开!”
摇曳的火光下,草堆被全部掀开,底下是厚厚的土层,但没有密道。
“继续找,这院里肯定有密道,你们瞧这土,新鲜得很,分明是挖掘后丢弃的废土。”
不多时,胡七大喊:“沈娘子,你看那儿!”
枯井边上,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幽深黑暗的井底。
月光时隐时现,片刻后乌云移开,黑暗中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现。
那是什么?
沈缨华立即让人从屋里翻出一捆麻绳,打头的护卫跳入井底,举着火把一番寻找,原来是一支嵌有水晶珠的银簪。
他收好簪子,四处摸索,终于发现井壁上有一块松动的石板。
推不动,抠住石板向外一扯。
开了!
“大娘子,这里有密道!”
“好,你们俩守在这儿,其余的随我下去。”
谁能想到呢,敦义坊下面竟有别有洞天。
“鬼宅”根本没鬼,分明是有人挖密道怕被发现,特意编造出来的流言,为的就是让人别靠近这里。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囚禁杨沅君和王熙的小“房间”。
地上有一些割断的绳索,还有——血迹。
沈缨华瞳孔一缩,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沅娘笑嘻嘻地跟她谈起第一次验尸时的害怕……
阿玲打断她:“只是几滴血而已,你别乱猜!”
沈缨华回神,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血,新鲜的。
“快!快追!”
沅娘,等我!
五人不敢耽搁,继续向前。
“你们有闻到什么血腥味吗?”领头的护卫回头问。
后面的胡七使劲嗅了嗅:“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
话音刚落,前头传来一声惊叫——
五人立马循声追去。
只见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另一人蹲在他身边,紧握匕首,听见动静猛然抬头。
四目相对,那人脸上闪过慌乱,起身就要跑。
“站住!”领头的护卫操起横刀就追。
可这儿空间狭小,刀根本施展不开,那人像泥鳅一样,在暗道中钻来钻去,转眼便消失在黑暗深处。
沈缨华还想追,护卫拦住她:“大娘子别追,太危险了!”
她气得一拳砸在墙上,阿玲安抚道:“穷寇莫追,先去瞧瞧那尸体。”
沈缨华转头去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一刀封喉,早已没了生机。
阿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人是颈动脉破裂失血致死,这种伤口必定会导致血液呈喷射状涌出,刚才那人身上没血。这人可能是沅娘杀的!”
沈缨华松口气。
沅娘还活着!
走,继续找人去!
……
裴湛总觉得今夜心神不宁,有大事要发生。
他当即决定去找柳靖竹,此人虽烦人,但消息灵通。
路过宣阳坊,明明已闭坊,却在坊门外听见吵闹声,仔细听来,还有些耳熟。
“官人,我家娘子未归,定是出事了,劳烦您跑一趟长安县县衙,告知沈县令,丹娘未归即可。”
“官人,求您了,官人!”
“小娘子,我不可擅离职守,你再等会儿,巡逻的人过来,我立即让他们去带话。”
“等不了了,一定是出事了,要不您就让我去带话吧。”
裴湛立即勒住马:“玉露、含霜,你家大娘子去哪儿了?”
两个丫鬟隔门听见裴少卿的声音,像抓住救命稻草:“娘子说她今日去敦义坊南街侧巷第六间院子监视嫌疑犯,但至今未归。裴少卿,拜托您去看看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