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瞧瞧,你二人回去等消息!”
玉露和含霜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放了放。
裴湛策马狂奔。
快点快点!
刚到敦义坊,就碰见带队巡逻的金吾卫右指挥使,他大喊:“柳靖竹,带上刀,跟我来。”
柳靖竹以为他发现了贼人,二话不说,领上一队人马追在他身后冲进坊内南街的巷子。
第六间,这里!
裴湛一脚踹开院门,大喊:“沈缨华,你在哪儿?”
屋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身后的柳靖竹傻眼了:“谁?沈缨华是谁?”
不远处突然有人回应:“这里!娘子在这里!”
裴湛转头就跑。
声音是从巷子最里面传出来的,他夺过柳靖竹的横刀,一刀砍断门上的锁链。
“在这里!”
后院,两个护卫守在井边,见来的是官差,忙说:“官人,我家娘子他们发现密道,下去探查迟迟未归。”
裴湛收刀入鞘,二话不说,抢过火把,抓起绳子,快速跃入井中。
柳靖竹来不及多想,也留下两个帮手看井,一股脑全部都跟下去。
裴湛在密道中边跑边想:沈缨华你真是活腻了,这么高的井都敢下,你疯了吧!等我逮到你,一定将你骂得狗血淋头!
突然,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迎面涌来。
他心头一颤,加快脚步往前冲。
直到看见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不是她。
他喘口气,这才发现自己鬓角全是汗。
握着火把的手竟然有些发抖,刚才那一瞬,他特别害怕倒在那儿的是她。
沈缨华你最好别出事,不然……
他没敢往下想,顾不上这人死没死,一口气冲到岔路口,正犹豫该去哪边,一道模糊的吼声顺风传来。
右边!
又跑了几步,前面顶上有亮光透下。
他想也没想,往上一推,翻了上去。
瞬间被人压住,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脖颈边。
“别……哎?裴少卿,怎么是你?”
沈缨华和裴湛四目相对,她赶紧收了匕首:“胡七,快放开,自己人啊!”
裴湛撑着地坐起来,刚想发作。
余光瞥见几个男人被捆在一起,失踪多日的王十一娘一脸愤恨,正使劲抽人巴掌。
一下、两下、三下……
脸上哭得稀里哗啦,出手却毫不留情。
一旁的杨沅君还起哄:“对,使劲,这帮畜生就是欠收拾!”
地上那几个被抽得嗷嗷大叫,咒骂声,求饶声,屋子里乱成一团。
这……这什么情况?
他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
身后的洞口又传来动静,一个接一个的金吾卫送上门,屋里瞬间像是下饺子一样,拥挤不堪。
柳靖竹灰头土脸地挤过来:“云策兄,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裴湛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沈缨华。
她冲他眨眨眼,一副“说来话长”的表情。
得,今夜怕是都别睡了!
……
听完沈缨华讲述的查案经过,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裴湛:“所以……这伙人挖了密道,把拐来的人都藏在下面?”
“对。”沈缨华点点头,“他们以鬼宅为据点,挖了通往大通坊和丰安坊的密道和密室。人被拐来后先关在地下,等风声松了,再装进酒坛子里,以贩酒的名义运到城外客栈慢慢处理。”
裴湛眉头一皱:“他们究竟是如何拐人?”
“这伙人分工极细,有个赶驴车的小孩专门跟人搭话,趁目标放松警惕,把人骗上车。车里夹层藏着个瘦小男子,用迷药把人放倒。得手后,他们把车厢拆成板子藏在暗巷,再把被害人装进麻袋,让毛驴驮回去。”
沈缨华顿了顿:“所以金吾卫一直找不到那个赶驴车的小孩——因为在外人眼里,只剩驮着‘货物’的毛驴和一个牵绳的男人,小孩早就溜了。”
裴湛冷笑一声:“倒是老手。”
“可惜身手不怎么样。”沈缨华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被捆成粽子的男人,“他们刚要抓沅娘和王熙,就被我安排在招提寺的人拿下。等我们赶到,这帮人已经被揍了一顿,我又剥……吓唬了一番——一个个吐得干干净净。”
裴湛:“都是地痞流氓?”
沈缨华:“对。只有那个领头的,叫冯四的,还在城外的客栈,没抓着。”
裴湛:“柳靖竹,听到了吗?”
柳靖竹:“听到了!听到了!”
“那你还等什么?快行动啊!”
“是是是。”晕头转向的柳指挥使忙答应。
沈缨华:“柳指挥使,我的护卫认识路,可以带你们去城外客栈堵人。被拐的那些人应该还没来得及转移。”
柳靖竹一拍大腿:“好好好,走!”
屋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今晚的夜色可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