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着急让管家入驻的另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真的需要人来帮忙。
比如,DHL周五运来的12大箱子货。
货车到的时候,符青已经准备好鞋套在门廊等着了。
昨天晚上她没睡好,整个人有点困乏,但还不至于不影响她处理事情。
“所有都放到地下室。”符青指挥着,“靠边上放,不要堆叠。辛苦了。”
工人进进出出,符青拿着清单核对。就在这时,隔壁院子的铁门响了。
“哟,来东西啦?”
符青抬头。隔壁那栋别墅的女主人站在栅栏边,五十来岁,烫着小卷,手里拎着浇花的喷壶。她见过这人几次,不过就是远远点个头,从没说过话。
“是啊。”符青礼貌地笑笑。
“陆小姐回来啦?”邻居往前凑了凑,“这几天总看到她的车进出。”
“嗯,上周到的。”
邻居点点头,目光往货车上瞟:“哟,这些是从美国运回来的吧?以前她那个——”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什么,改口道:“东西不少哈,得收拾一阵子。”
符青“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核对清单。
但邻居显然没打算走。
“你是她家的……?”
“管家。”
“哦——”邻居拖长了声音,“我说之前的赵大哥不见了。”
符青没接话。她蹲下来,仔细检查贴了「易碎」标的外箱有没有破损。
“之前那个老外……,”邻居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些,“以前和她总是一起来的那个老外,现在没在啦?我好久没看见过了。”
符青的动作顿了顿。
「老外」「以前」「一起来」
加上之前Becky说的离婚……听起来她说的人像是前夫。
她笑笑,“我也不清楚。”
“哎,是哦。”邻居自顾自地说,“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后面陆小姐也不怎么回来了。”
符青站起身,示意工人继续往里搬。
符青看了看她的壶,说:“您浇花呢。”语气很平常,但正常人听得出来这是逐客令。
邻居讪讪地笑了一下:“是啊是啊,这两天日头大,一天不浇就蔫。”她拎着喷壶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姓李,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哈。邻里邻居的。”
符青笑着对她挥手告别。
可不敢找这么八卦的人帮忙。
送货的搬完之后,她代为签了字。
陆静今早交代过她可以简单拆开看有没有货损,其它的等她回来再处理。
她首先拆了贴着易碎、防潮标的箱子。第一箱,开出几部徕卡相机和若干个镜头,还有本相册。第二箱,一组Beolab 28音响。第三箱,全是礼服和外套。第四和第五箱,各种书和画册。剩下的还有些画作、限量款餐具套装、香水、高尔夫球杆……
如果此时非要形容一下符青的心情,那就是刘姥姥进到了大观园,毕竟里面的好多东西单独一件都足够她付一年的房租。
这些个箱子在地下室敞着,都让空气里充满了布尔乔亚的气味。
忙到中午,她拍了些照片发给陆静,表示所有箱子已经拆封并检查,一切正常。
陆静这会刚和HRBP讨论完费泽项目的人员配置方案,她听从了法务的建议,准备将几乎整个项目组的人挂在新公司名下,而项目组负责人直接向她自己汇报。
费泽是一个大蛋糕,大到劲言自己未必吃得下,这样做留足了团队扩张空间,也让万一出现风险所波及的范围相对可控。
下午,她看了中秋晚宴的final版方案。之前她没空管,这个晚宴一直交给程虞负责,这个晚宴也多少印上了负责人的性格,承办方使出浑身解数施展奇技淫巧。
反正是个节日晚宴,大家高兴了效果就差不到哪里去,事到如今她不想插手太多,只是回复说贵宾席位再加6个。上次和费泽的会议Andreas说要来,但是还没搞清楚会来几个人,她们也不好太勤快问这种问题,所以姑且预多不预少。
……
一反常态,今天6点刚过陆静就离开了公司。
看到那些箱子,她感到一种很奇怪的仪式感。
似乎把东西搬回来一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好像再也没有人能抢夺一样。尽管没有任何人会和她物理抢夺这些东西,哪怕是西海岸不尽人意的治安条件,富人区的安保也可以将大部分危险挡一英里之外。但尽管那栋房子写的也是她的名字,她潜意识里总觉得那边不是她的地盘。
吃过一顿妥帖的晚餐,她就开始在地下室忙活。
符青收拾完厨房之后几次过去询问要不要帮忙,都被她打发说有需要再叫你。今晚的陆总挽着袖子扎起头发,躬身跪地忙上忙下,很接地气。
管家于是不再假装努力,安安静静地在自己桌上用电脑。
她最近几天没有关注蔻维相关的信息,所以就去关注的防疫大博主焦老师的群看了看,新消息999+。
不久前有人在群里分享了一个链接,「“Debilitating a Generation": Expert Warns That Long COVID May Eventually Affect Most Americans」原文在X上,她挂了梯子。
文章来自DARPA的某个专家+索罗斯智库分析员,文章标题直白地写着「专家警告:LC正在搞垮整一代美国人」。
很好,病毒原产地的专家亲自下场贩卖焦虑,值得汉化一下。
但等到她把长图都做好了,陆静也没有喊她。
第二天,符青被叫到地下室的时候,只见箱子里不少东西已经拿走了,剩下的被分类成几个部分。
陆静还穿着和昨晚类似方便干活的家居服,不过头发被认真地挽了起来。
“这两个是去客厅和餐厅的,”她指着两个音箱,“然后,这些书和画册都去书房。”
“剩下的这些衣服,帮我运去主卧。”
主卧?
符青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过衣物是要放去衣帽间没错,衣帽间可不就在主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