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弯新月从夜幕中裁下，仿佛显化在凡间的月光女神。

和周围某些悄悄举起手机的人不同，Evan拿出包里的微单明目张胆地拍了好多张。他看着取景框，嘴角根本压不住——他的portfolio又有好看的新案例了。

符青远远地看了一眼，那追光强得刺眼，舞台上的女人在她的视野里过曝，她不加掩饰的光芒将她击穿。

幸而这场晚宴本质上只是个节日联谊活动，创始人及合作伙伴致辞很快结束。

晚宴的主体由Sence团队呈现，他们擅长使用六感营造沉浸氛围，带着互动感的全息投影配合温度、音效、嗅觉、触觉、味觉带领众人走过寒冬，暖春，炎夏，最终停在月华满天的秋夜。

六道料理很快吃完，对于大部分来宾来说接下来的鸡尾酒会才是正题，原本安坐的人们开始攒动，交换八卦，链接资源，连符青那桌都空了七七八八。

全息投影用餐对于她是新体验，刚才她也拍了些小视频，但是她这种学术赛道的“博主”并不适合分享这种骄奢淫逸的日常，所以相册里的东西只是自己欣赏，但看了几遍也就那么回事。

在多人聚集的密闭空间用餐对于她来说是红色警报，她很快将口罩带回去，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冷漠地观察着熙熙攘攘的凡人。

灯光很暗，多数人的面目不清，或灰或暗，或者艳丽，只有那抹夺目的白光与众不同。

“Godess of the moon...”费泽的CMO端着酒过来，向陆静投来沉醉的目光，“如果做生意靠的是美貌，那你一定是世界首富。”

陆静莞尔一笑，“Mr Meyer. 感谢您和同伴今晚光临。”

“叫我Andreas，哈哈哈……Serena，这是超棒的晚宴，我的未婚妻会发十条IG。”

简短的寒暄过后，Andreas提起了工作相关，首当其冲的是费泽总部对于劲言上周提交的方案的反馈。陆静听了一会之后笑容变冷，被旁边的程虞敏锐地捕捉到，于是顶着夸张的社交假笑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很快陆静给她使了个眼色后巧妙脱身。

在侧门附近，陆静看到了一个同样穿着浅色晚装的身影，于是走过去。

“玩得开心吗？”陆静问她。

“设计很棒，吃的还行，你真美丽，”于晨呷了一口酒，“剩下的无聊。”

“哦？你不是要看骆子逸，看到了，怎么样？”

骆子逸是今年一部的爆剧男主，劲言是投资方兼制作方。于晨非常喜欢这部戏，得知主创会来劲言的晚宴之后拜托陆静给自己安排了个位置。

“嗯……看到了，但他怎么这么瘦小，好像还没我高。”

陆静瞥了一眼她脚上8厘米的高跟鞋，心中替骆子逸不平，但只笑了一下没说话，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个坐着的人吸引。

“静，你没说她也会来。”于晨看着她目光的方向，语气变得严肃了点。

“本没有计划让她来的。”

“可是不光来了，还跟我坐在一张闲杂人等桌。”

于晨看过符青的照片，一落座就发现她了。

“哈哈，哪是闲杂人等桌，至多算是亲友桌……好了，你后面查到了什么？”

“符青被打人之前，曾经举报过陈志毅——就是他的师兄兼殴打对象，学术不端。但是学院一直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正面受理。”

“为什么？”

“我了解到的这些信息没有书面记录，都是当时接触过举报材料的人口述的，不敢保证准确。”于晨喝了一口酒，缓缓说，

“当时符青她们实验室有一个项目有望冲击Koulter奖……据说是生物医药领域的一个很厉害的奖项。此外还有一个和他们研究方向很相似的美国团队也在申请这个奖项，比他们早了一周提交，最后斩获第二名，而他们却没有入围。

符青在看到公布的获奖项目资料之后，发现他们在细胞焦亡检测的数据和分析方法与他们团队的内容很相似，因为那个部分是她负责做的。她认为陈志毅泄露了这部分信息给对方。”

“那她有什么证据吗？”陆静的目光冷下来。

“在举报中她声称一直关注WD Lab的研究进度，认为对方并没有时间如此快速地完成激活免疫验证的部分。并且，她说看见过陈志毅工作电脑上和WD团队的多个邮件往来，请求冻结他的账户进行调查。”

“这些都是怀疑的理由，但还不足以说是证据。”

“没错，学院有理由不采取行动。但结合后面发生的事情，符青的怀疑极有可能是对的——陈志毅毕业不久就去了WD Lab。那个奖项很可能是他的投名状。”

陆静不解，“这对学院也不好，他们为什么不去调查处理？”

“这个陈志毅家里也是有点背景的，而且他当时刚刚入选了「万人计划」，对于学院的绩效有加成，学校也不想出这种丑闻，就一直拖着。”

“所以看到这件事情被不了了之，她就去打人了？”

“打人的具体诱因不清楚。根据知情人说，符青那段时间只是非常消极，但事情发生之前她没有过任何暴力迹象。”

“嗯。所以肯定还有些东西我们没有看到。”陆静缓缓喝了一口酒，“不过你今晚观察到了什么？”

于晨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不爽道：“晚宴目不暇接，谁有空观察。”

“你会观察。”

于晨在某大院长大，却一心想做刑侦警察，先斩后奏报了警校但最终拗不过家里调剂去了刑技方向。她毕业后在刑科所工作，但耐不住想当警长的心，总喜欢偷摸做点不收钱的“副业”。

“你一定会观察。”陆静说。

于晨没了脾气，要不是报答她三年前的酒吧之恩，她才不和这种狡猾的资本家做朋友。

“整场晚宴她没有和任何人进行深入交流，”于晨笑着摇了摇头，“她不认识在场的其他人——不是你公司的员工或者合作者。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