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符青虽然戴着口罩,但眉眼笑得弯弯的,“我来看看三文鱼。”
“呀,”小乔开口说,“是昨天绝育的那只小三花吗?”
“是的。”
“她可乖了,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乱叫。来,我带您去。”
小乔一边引路一边偷瞄符青,拐弯的时候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那位一言不发,气场却像一台移动的制冰机。
小乔低声问符青:“你们是一起的吗?”
“是。”没等符青开口,一直在后面冷脸的陆静说。
“哦……好。”小乔讪讪地笑了笑,隐约觉得空气中的氛围不太对。
三文鱼蜷在住院部的笼子里,肚子上缠着白纱布,整只猫缩成一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乌龟。看到符青过来,它抬了抬头,又缓缓放下去,尾巴尖都没动一下。
“哎?她该不会讨厌我了吧。”符青蹲下来。
“有可能她在忍痛,刀口多少是有点疼的。”小乔说,“也有的小猫会生气几天,没事的哈。”
“三文鱼?”符青隔着笼子的门逗逗它,它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放下去发呆。
“它需要住院多久?”站在一旁的陆静问。
身后传来另一个女声:“一般住个五六天就好了。”
陆静回头,是宠物医院的王院长,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工牌,正笑眯眯地伸出手来,“陆总,欢迎大驾光临。”
“哪里,”陆静伸出手,点点头,“你好,王院长。”
一番寒暄过后,王院长也蹲下来看着三文鱼,说:“要是家里的猫,今天就能接回去了。不过,它还没有家,需要在这多呆一阵,等伤口长好点。”
“她是流浪猫呀?”旁边的女生惊奇地说,“那怎么没有打耳标呀?”
流浪猫在绝育手术完毕就会被剪掉一点耳朵,作为标记,以免放归后被二次抓捕绝育。
“怎么样?”王院长看着符青,“考虑好了吗?”
符青沉默了一下,说:“我试试帮她找一下领养吧。”
如果能找到领养人,也是不用打耳标了。
在她们讲话的时候,陆静蹲了下去,将手掌贴在了金属门上,三文鱼歪头看她,然后竟然凑了过来,用脑袋一下一下地蹭她的手心,隔着铁栏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它喜欢你欸……”小乔看得心都化了,“你们不想养它吗?”
你们?
这问题让陆静一愣,只说:“……我没有养猫的经验。”
询问的目光又看向符青,只见她垂了眼睛,说:“我没有条件。”
之前她还抱过一丝幻想,但经历了昨晚,她觉得陆静可能连她都容不下,更别说再加一只猫。
陆静觉察到她话里的意味,别过头看了她一眼,但没出声。
小乔看着两人奇怪的状态,疑心自己是不是讲错话了。明明两人像是闹了别扭的小两口,怎么看着看着又像是两个陌生人。
如果是陌生人,冷脸姐姐既然没有要养小猫,为什么帅气姐姐会把她带来看?
不对,她们明明戴着同款的口罩,怎么会是陌生人?
小乔推理着推理着,感觉自己脑袋打了结。
幸好王院长及时递送来几块冻干,三文鱼闻到味儿终于来了精神,喵喵叫着爬起来,开始蹭笼门。
几个人轮流喂了一会儿,猫的情绪明显好转,尾巴翘得高高的,还开始呼噜。
临走前,王院长兴致勃勃地介绍了新采购的设备和扩建的院舍,还拉着陆静合了张影。
小乔陪她们走到前厅,对符青说:“我是这里的护士,平时负责住院护理,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方便及时同步猫猫的各种情况。”
符青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了,但我已经加过接诊的罗医生,有什么问题他应该会和我反馈的。”
“哦,那好。”小乔带着一丝尴尬退回半步,“两位慢走呀~”
前台看着两人出门,才问她:“怎样,有没有加到微信?”
“没。”
“也是,正主在旁边,不是那么好加的。”
“诶,可是……”小乔挠着头,“我感觉她们好像也不是在一起的啊。”
“还不是?刚刚你和帅气姐姐讲话的时候,冷脸姐的死死盯住了你俩,那眼神比空调还冷。”前台说。
“这样吗?不对呀……”
……
可惜她们没有看到两人出了门口之后又各上了各车,一前一后又开回了君越。
到达后,陆静也没有将车仔停回车库,因为明天她还得回家一趟。
开大门时,陆静留意到符青已经很自然地用指纹解锁了。
进了门,她摘下了口罩,说:“明天是中秋节,我晚上不在这边。你也可以回家过节,后天再回来也没问题的。”
符青换鞋的动作慢了慢,点头说:“好的。我也会回家过节。”
经历过上次的诘问,符青对于外出这件事已经有点下意识的负面情绪,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误会,又说:“我应该后天早上会回来。”
陆静听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就绕开她走进了客厅。
接下来的时间,如果陆静在客厅,符青就在书房收拾。如果陆静进书房,符青就在客厅做事。
一个会默默离开,一个知趣地不打扰,中间永远隔着一间房的距离。
符青继续保有她“喉咙痒”的说辞,一直戴着六亲不认的口罩,晚餐自然也是各吃各的。
诡异的氛围,活像冷战的情侣。
第二天下午,符青出发回嘉市。
傍晚,陆静在也到达了位于另一个区的陆宅。
她停好车,院子里那条叫贝贝的边牧扑上来,热情地用湿鼻子拱她的手。陆静蹲下来揉了两把狗头,被舔了一手口水,笑着躲开。
进了屋,她拐到最靠门口的洗手间门口——手上沾了不少灰和狗唾沫,得好好洗洗。
就在她冲洗手液的时候,身旁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股过于熟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带有柔顺的烟熏木质调Santal 33,她过于熟悉但没想过还会在这闻到的气味。
陆静的手僵在水龙头下,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人影,冷意从指尖一路蹿到脊背,“J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