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很明媚

朱老师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愣是滔滔不绝讲了快两小时，末了还要求每个人站起来做自我介绍。钟云舒听着身旁的杨遇乐小嘴不停吐槽，自己也想起当时的窘迫——不过是被喊到名字，竟羞耻得手心发烫。

“这会儿该去吃饭了，去食堂还是校外？”杨遇乐转头问她。

“还能去校外吗？我还以为只有走读生晚上回家才能出去。”钟云舒有些意外，没想到第六中学的管理比想象中宽松。

“那当然，食堂那饭菜谁吃得下啊。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杨遇乐又追问了一句。

“好啊，我去背个书包。”钟云舒刚应下，身后的张鑫琪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卷卷，反正晚上没晚自习，咱们去聚餐吧，就当庆祝咱们寝室正式成立！”张鑫琪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钟云舒眨了眨眼，这理由让她没法推脱，只好点头：“那好吧。”她转向杨遇乐三人，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啊，晚上我这边有安排了。”

三人最终去了校外一家串串店。刚坐下，张鑫琪就举起杯子：“枝枝说这家超好吃，来，咱们举杯，庆祝105宿舍光荣会师！”她全程像个主导者，拉着另外两人的节奏。钟云舒默默吃着，心里却觉得口味实在一般——果然千人千面，别人眼里的“好吃”，到自己这儿未必如此。

她正准备离席，去超市给李梓买样东西赔罪，刚站起身，就撞见了周霂。吓得她“嗖”地坐回去，又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溜出了串串店门。

“钟同学，好久不见啊。”周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在周霂的眼中，灯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把夜里唯一的光都拢在了她身上；她朝他走近时，又仿佛携着月光而来。这一刻，周霂忽然懂了什么叫“惊鸿一瞥”。

“下午才见过的。”她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咬着牙打招呼。心里早已经炸开了锅：好不容易躲开下午的尴尬话题，怎么又遇上了？

“这么乖，不知道下次又会偷偷骂我什么。可别被我抓包了。”周霂觉得眼前的女生像只炸毛的小狗，忍不住逗了逗她。

钟云舒在心里回嘴：下次骂你，肯定不让你听见！嘴上却只敢说：“对不起。”

“你很喜欢道歉？”周霂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你很明媚。走吧，顺路去趟超市。”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路上竟默契地没说一句话。钟云舒偷偷琢磨：他说我明媚，说明我装得够好，这样回家跟医生交代也有底气了。

没走多远，周霂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她：“钟云舒，别对我假笑，你可以正常笑一笑，不想笑的时候，不用勉强自己。”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钟云舒耳边，她愣住了——原来不想笑的时候，是可以不笑的吗？她愣了愣，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超市，钟云舒挑了一个玩偶和三盒饼干。走出超市时，她递了一盒饼干给周霂：“给你，对不起，下午说好一起吃饭，结果我放了你鸽子。”

“又道歉，你还真是无可救药。”周霂没接饼干，转身往前走。钟云舒赶紧跟上，两人又恢复了一前一后的姿态，只是这次，走在前面的是周霂。

走了几步，周霂掏出手机：“加个□□吧，后桌。就当是你为失约赔的礼。”

“好的好的！”钟云舒连忙把东西放在地上，掏出手机扫码。

“加好了，你能把乐乐和朱秦尤许的□□也推给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对方拒绝。

“晚上回去再说。你这小身板，还提这么多东西？给我吧。”周霂通过了好友申请，悄悄在备注栏里敲下“道歉精”三个字。

两人回到串串店门口时，周霂把东西递给她：“回去吧，别让你室友等急了。”

不巧的是，这一幕正好被出来找她的张鑫琪看在眼里。

回寝室后，钟云舒还没来得及坐下，张鑫琪就凑了过来，语气带着探究：“你和他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