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希望你能开心

“这次考试后就要填选科志愿表了，你们决定好了吗？”这是钟云舒第一次主动开口，打破了四人之间的沉默。

“当然……没啊。”杨遇乐拖长了语调，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杆，“但我数理化太差了，每次都只有六十来分，大概率只能选全文。”她抬眼瞥了眼朱秦尤许和钟云舒，明知两人理科拔尖，语气里难免泄露出几分蔫蔫的失落。

“我应该选文。”朱秦尤许的声音轻轻落下。

“你选文？”周霂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瞬间拔高了音量，“上次数学133、物理87、化学88、生物92的人，要选文？你家长能同意？”他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句“我选文”，确实让另外三个人都愣住了，空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一周后，考试落幕，四人捧着选科志愿表坐在教室角落，个个垂着头，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他们都清楚，世上没有两全法——选了心仪的学科，就意味着要离开彼此的班级，往后能凑在一起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钟云舒家的餐桌上，暖黄的灯光落在瓷盘里。“卷卷，上周家长会班主任说要选科了，你准备选什么？”妈妈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语气里满是期待。

“妈妈，我不知道。”钟云舒的声音低低的，像浸了水的棉花。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呢？”妈妈又问。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问过自己想做什么。”钟云舒扒拉着碗里的饭，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直跟着家人的安排往前走，却从没停下脚步，问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卷卷还有时间，”哥哥郑云清放下筷子，一脸认真，“你想好喜欢什么就选什么；要是没方向，就跟我一样选理——等我努努力考个硕导，你来读我的研究生。”

“臭小子，你那制药工程谁稀罕！”妈妈立刻打断他，转向钟云舒，“卷卷，选不好就来妈妈这读英语，做我的关门大弟子。”

“你那学校还是算了。”爸爸笑着打趣，“跟爸爸学医多好，虽然累点、读得久点，但以后不管是自己还是家人，生病都不用慌——大病咱尽力，小病咱自己就能搞定。”

钟云舒趴在餐桌上，睁着眼睛盯着桌布上的花纹，眼神放空，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到放学，她依旧是这副低沉的模样。四人坐在罗森的靠窗位置，手里握着冰可乐，却没人有心情喝。

“不如……我们今天聊聊自己的梦想吧？”杨遇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以后要当太空人！爷爷奶奶都为我高兴！”周霂立刻接话，还故意捏着嗓子模仿电视里的语气。

话音刚落，杨遇乐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笑着说：“吃俺老孙一棒！”

“那我以后要当飞行员，上天入地超酷的！”杨遇乐也学着他的模样，故意说得不正经。

“我想当警察。”朱秦尤许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把藏在心里很久的梦想说给了朋友听。

“其实我下学期就要去培训了，”周霂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我报了播音主持班，以后可能走艺考，想当主持人。”

“我以后想当旅游博主，”杨遇乐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把我看到的所有风景都拍下来，分享给大家。”

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了钟云舒身上：“那你呢？卷卷。”

“我想当设计师，设计出自己喜欢的房子；又想学医，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有时候还想什么都不干，就当条咸鱼……”钟云舒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如既往的不确定，“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好像什么都可以，又好像什么都不可以。”

“卷卷，要不要跟我去嘉陵江边走走？吹吹风会舒服点。”周霂伸出手，掌心朝上，眼里满是温柔的邀请。

“正好，老许，我也想跟你单独聊聊。”杨遇乐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便利店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冰柜的冷气丝丝缕缕地漫出来。“朱秦尤许，你到底为什么要选文？”憋了一个周末的疑问，杨遇乐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我喜欢……喜欢。”朱秦尤许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重复着“我喜欢”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