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卷卷，周一见

“咚咚咚——”敲门声贴着门板传来，节奏轻急，不像是平日里老爸的习惯。

钟云舒猜是父亲上班落了东西折返，便扶着墙，左脚微踮着一瘸一拐挪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出去时，呼吸却顿了顿——杨遇乐、周霂、朱秦尤许三个身影挤在门外，厚羽绒服裹得像三颗圆滚滚的棉花糖，晨光没透彻底的天里，三张脸倒比楼道灯还亮些。

她连忙拧开把手，带起的风里还裹着早饭的热气：“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我还在喝粥呢。”墙上的挂钟刚跳过七点十分，窗外的天依旧蒙着层淡灰的雾。

“还说呢！”杨遇乐立刻凑上来，眼下青黑像被墨笔描过，“周霂六点就call我们，没人接就搞连环轰炸，手机震得我枕头都在跳，根本没法睡！”

钟云舒这才看见两人手里的网兜——周霂提着袋黄澄澄的橙子，嘴角弯着傻气的笑，指尖还沾着点果霜；朱秦尤许拎着串青提，表情还是惯常的淡，只眼神往她脚上扫了扫。

“卷卷，同学来啦？快让孩子们进来！”厨房传来钟妈的声音，跟着飘来笼屉的热气。她擦着手走出来，往餐厅引他们：“刚好蒸了猪肉白菜包，没吃早饭吧？快尝尝。”

杨遇乐嘴甜是出了名的，刚坐下就捧着碗说“阿姨这包子比校门口早餐铺香十倍”，哄得钟妈眼睛都笑弯了，又去厨房多端了碟醋和辣椒油。

周霂趁这功夫凑到钟云舒身边，声音压得低：“叔叔和哥哥呢？”他扫了圈客厅，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我爸早走了，哥哥说下午回来。”钟云舒也放轻声音，手不自觉挡在嘴前，“没敢告诉他我摔了，有点丢人。”

“我还想着跟他道个歉。”周霂指尖蹭了蹭碗沿，“上次对他态度太冲，他后来没跟你说什么吧？”

“没呀，他根本没提。”

听见这话，周霂明显松了口气，又转了话题：“昨晚热敷了吗？脚还肿不肿？”

“好多了。”钟云舒说着，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湿意，“本来想再睡会，我妈非让我起来吃饭，说吃完饭再睡。”

“你们俩偷偷聊什么呢？”杨遇乐突然拉着朱秦尤许凑过来，胳膊搭在两人椅背上，“F4可不能少一个，有秘密得共享！”

钟妈坐在对面看着，心里软得发暖。昨晚女儿说要带同学回家，她还愣了半天——总担心卷卷在学校没朋友，现在看这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的样子，倒像是认识了好多年。她想起卷卷小时候，也是这样叽叽喳喳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吃完饭，四人挪到书房写作业。书桌不够大，周霂和朱秦尤许就把习题册摊在飘窗上，阳光慢慢爬进来，落在他们攥着笔的手上。写累了就开电视看动画片，杨遇乐总学里面的台词搞怪，惹得朱秦尤许都弯了嘴角。

快十一点时，钟妈起身拿手机：“孩子们，中午想吃什么？阿姨点外卖。”

“阿姨不用麻烦！我们不挑的！”杨遇乐立刻摆手。

周霂却抬头问：“你们平时中午都吃外卖吗？”

“本来想热昨晚的剩饭。”钟云舒声音轻了点，“我妈不太会做饭，平时都是我爸下班回来做两顿，或者去我妈学校食堂吃。”她自己也不会做，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您想吃什么？”周霂突然站起来，“我会做几道家常菜，今天就在您家露个手吧？”

“这哪行！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钟妈连忙摆手，心里还想着“做饭再收拾厨房多麻烦”。

“阿姨别客气，”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朱秦尤许突然开口，“就把我们当自家孩子，等会我们收拾厨房。”

钟妈看着两个男生认真的样子，心里嘀咕“难吃就难吃吧，大不了等会少吃点就当减肥了”，嘴上却松了口：“那……麻烦你们了？”